林峰靠在洽谈室的沙发上，没碰桌上那杯刚泡好的龙井。

    他翘起二郎腿，等付总监把那些“订单排满、货源紧张、价格没空间”的车轱辘话说完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付总监，我刚才在你们停车场转了一圈。你们库存的新能源卡车目测不下好几十辆，有好几辆上面的灰都不薄了，放了不是一天两天。政策好、补贴多是不假，但新能源商用车在江北省的市场接受度还没完全打开，柴油车依然是主流。这批车压在你手上，每天的场地占用费和资金利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。我今天来，是想长期合作。第一批先采购一批，跑得好后续还有第二批第三批。你可以给我一个有诚意的价格，也可以继续咬着现在的报价不松口。如果咬死了不松口，那我就去隔壁锦城市找另一家代理商，江北省又不止金鼎一家。”

    付总监脸上的职业笑容收了几分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把茶杯放下来靠进沙发里。“林总你想要什么价格？”

    林峰报了一个比市场价低了不少的数字，又附带了几条要求——三电系统质保期延长、免费安装充电桩、首批车辆交付周期压缩、售后响应时间写进合同。

    付总监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变，说这个价格太低了，售后条款也太苛刻，他们做不了。

    林峰站起来整了整衬衫下摆，说做不了没关系，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，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永湖愣了一下赶紧跟上。

    刚走到洽谈室门口，付总监的声音从背后追了过来。“林总留步。价格方面我可以再跟上面申请一下，但售后条款能不能再商量商量？”林峰转过身看着他。“充电桩的安装费可以从车款里抵扣，但售后响应时间必须写进合同。这是底线。”

    付总监拿起手机走出洽谈室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。他把一份修改过的报价单放在桌上，价格比林峰报的数字高了一点但比原来的报价低了不少。

    售后条款里三电质保延期写了但免费安装充电桩变成了“成本价安装”，售后响应时间也只承诺了“尽力而为”而不是“写进合同”。

    林峰把报价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放在桌上推回去。“付总监，你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还是高。成本价安装充电桩，说白了就是把利润从车价挪到售后上。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干脆，不喜欢在合同里留尾巴。”

    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报价单上面，说金鼎如果后续能拿出更有诚意的方案，随时可以联系他，但今天这批车他就不在这边订了。

    付总监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林峰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站起来说了句“那我送林总出去”。

    从金鼎汽贸出来之后，永湖坐进副驾驶，把平板计算机打开翻了翻之前做的市场调研。

    说隔壁江南省苏市还有一家比亚迪的一级代理商，叫江南新能源，规模比金鼎还大，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商用车经销商之一。

    之前他没去那边谈，是因为觉得跨省采购物流成本会高一些。林峰说直接去苏市，从紫金坐高铁过去不到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把方向盘一打，凯迪拉克拐上了去高铁站的路。在车上他让永湖给江南新能源打了个电话，约了下午见面。

    高铁穿过省界的时候，车窗外面从江北的黄土丘陵变成了江南的水田和鱼塘。

    苏市比紫金市更繁华，高铁站出来的路上到处都是新建的商业综合体和写字楼。

    江南新能源的展厅不在市中心，而在靠近高速出口的一个汽车城里，占了整整一大片场地。

    停车场上停着上百辆各式各样的新能源车型，从轿车到SUV到商用卡车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销售正领着客户在停车场上看车，场面比金鼎那边热闹得多。

    接待他们的是江南新能源的销售总监，姓孙，四十来岁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。

    跟付总监那种精致利己的办公室老油条完全不同，孙总监握手的时候力道很实，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，一看就是在汽车行业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把两个人往洽谈室里带，而是直接领到了停车场后面的新车交付区。

    几排崭新的比亚迪新能源卡车整齐地停在那里，车漆在阳光下亮得反光。

    孙总监拍了拍其中一辆的引擎盖，说这批车是刚从厂家运过来的最新批量，电池能量密度比上一代高了不少，实际满载续航能达到他们须求的里程。价格方面如果采购量大，可以给一个很有竞争力的折扣。

    而且现在厂家在推一个针对中小物流企业的扶持计划，符合条件的客户可以享受一定期限的免息贷款，首付比例也可以谈。

    林峰绕着那辆卡车走了一圈，又打开驾驶座车门上去坐了坐，试了试方向盘的手感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