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回到办公室，在真皮座椅上坐下来，拿起手机翻到杨茹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，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慵懒，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翻身时被子摩擦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杨茹在那头嘟囔了一句，说现在这边还是半夜，她正在倒时差，昨晚看项目报表看到凌晨才睡。

    林峰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落地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江景，说那正好，趁你半梦半醒的时候跟你说个事，清醒了可能就不答应了。

    杨茹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，说林教练有什么吩咐尽管说，她听着就是了。

    先问了她那边的情况。

    杨茹说这次欧洲的并购审计比预想的复杂，对方公司的财务系统跟她们这边完全不对接，光数据迁移就搞了将近两周。

    不过好在最难的部分已经啃下来了，剩下就是一些收尾工作，预计还有不到一周就能回国。

    林峰给她安排的那些任务，她在酒店房间里都按时完成了，每天睡前的桥式训练没断过，上周他布置的那几个高难度体式也都拍了视频发到他邮箱里了，问他看了没有。

    林峰说看了，动作很标准，尤其是那个单腿桥式，臀部的发力感比之前又精准了不少。

    杨茹听到他夸自己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难以掩饰的小得意。

    说国外酒店的健身房里有个教练看到她做桥式，问她练了多久，她说跟一个国内的私教练的，那教练竖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林峰又问了些工作上的进展，杨茹说这次并购案涉及的资金规模在欧洲那边也算中型项目，如果顺利签约，她回国之后在公司的地位会进一步巩固，年底有望从省投集团化工板块的总经理升到集团副总。

    林峰道了声恭喜，然后话锋一转，说他这边最近也成立了一家新公司，叫舒克集团，主要做工程投标和项目分包，背后是天龙、龙鳞还有晁远的公司三家联合。

    虽然公司刚起步，但手头已经有两个内核项目在推进，清远的溶洞景区开发和河海市的学区房地块开发，前景不错。

    公司目前有几个股东，他想分出一部分股份给她。不多，就是干股，不需要她出钱，纯粹是送给她。

    算是报答……

    杨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投资的事情她可以帮忙，但股份就算了。

    她这些年在国企里见过太多因为股份分配不清而翻脸的案例，她跟林峰之间的关系是私教和学员，是朋友，她不想让金钱掺和进来把这段关系弄复杂了。

    况且当初帮他，是她自己愿意的，不图回报。

    林峰听完之后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后把茶杯放回杯垫上，换了一种语气。

    不是朋友间的商量，而是教练对学员下达任务时那种不容商量的口吻。他说这是任务，股份代持在他名下，她只需要每年等着拿分红就行。

   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，那以后舒克集团有需要的时候，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对接一下资源。

    杨茹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，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无奈又带着点甜的叹息。

    她了解林峰的这个语气，在瑜伽室里让她做训练的时候，也是这种不容商量的调子，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，就会无条件服从。

    股份算是她替他保管，哪天他需要了随时拿回去。然后她又补了一句，说等回国之后可以安排一些合作机会，她是省投集团化工板块的总经理。

    手底下每年都有大量的工程项目需要招投标，化工厂的设备安装、渠道铺设、厂房扩建、环保设施改造，这些项目动辄就是几千万的标的。

    以前这些工程都分散承包给不同的施工队，管理混乱，工期和施工质量经常出问题。

    如果舒克集团愿意成立一个专门做化工工程配套的业务小组，她可以跟集团采购部协调一下，以后把一部分工程业务定向交给舒克来做。

    这种稳定的政府国企订单，比零散的市政工程要靠谱得多，利润率虽然不算特别高，但回款有保障。

    林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挂电话之前，杨茹又嘱咐了几句，让他把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工程资质证书的扫描件发到她邮箱，她先转给集团采购部的人看看，等回来之后，再具体商量合作的方式。

    林峰挂了电话之后，靠在座椅上，脑子里把目前的人际网络快速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何倩雯的天龙集团、晁远的清远政商资源、杨茹的国企工程订单、上官镜鸿的本地人脉和龙鳞的资金调度能力，再加之叶清寒那边随时可以提供的关键信息。

    这些资源分散在各个人身上，单独用起来都很有分量。但真正能让舒克集团走得更远的，还是需要自己的业务部能独立开发出新的客户资源，不能永远靠他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