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本以为王悦不会来了。

    他头天晚上已经把重新招聘秘书的事跟李娟提了一嘴，让她先筛几份简历备着。李娟当时推了推眼镜，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，没多问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林峰到公司的时候，办公区里还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提前来上班的员工。

    穿过走廊的时候看到秘书工位上空着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，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坐下来开始翻看今天要处理的文档。

    大概过了十几分钟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门推开，王悦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托盘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。

    这是他每天早上到办公室后的习惯，她入职第一天就记住了。

    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，浅蓝色短袖衬衫熨得平平整整，黑色的包臀短裙刚过大腿中部，裙摆下那双修长的腿裹着薄薄的肉色丝袜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    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脸上重新化上了精致的淡妆，眼角的青灰色也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林总早。这是今天的访客预约表，上午有两个业务部的项目汇报，下午三点工程部那边要过来汇报五号地的勘探进度。”

    她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，将一份打印好的预约表放在林峰面前，站定之后翻开笔记本，用清淅平稳的语速开始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。

    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业务部陆部长昨天提到的那个园林绿化项目，我已经把初步意向书整理好发到您邮箱了。”

    林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水温刚好。

    靠在椅背上打量了王悦一眼，心里有点意外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这姑娘会纠结很久，没想到只给了她一天时间调整，她就已经把状态找回来了。

    至于她是怎么想通的、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、跟男朋友那边怎么样了，他没有问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，只要不影响工作，他不会过问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王悦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回过头朝林峰微微弯了弯腰，然后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下午的业务部碰头会，在小会议室里召开。陆飞带着业务部两个组的骨干成员参加，零散组的负责人老张和攻坚组的几个内核业务员都到了。

    会议室墙上投影着上周的业务推进表，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。

    王悦坐在林峰侧后方，腿上摊着笔记本，每隔几分钟就低头快速记录会议要点。

    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攻坚组的小王站了起来，开始汇报跟紫金市宝丰企业的合作进展。

    他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说话语速很快，一看就是那种冲劲很足但偶尔会毛躁的业务员。

    翻着PPT上的报价单，声音越说越低。

    “宝丰那边本来初步谈好的价格，昨天忽然变卦了，把单价往下压了好几个点，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空间就太小了。初步测算了一下，如果按他们报的新价格做，扣除人工和材料成本之后基本等于白忙活。这是紫金市那边的一个中型市政配套项目，如果他们后续的二期三期工程也按这个压价幅度来，我们接这笔单子等于给宝丰打工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之后把激光笔放在桌上，低着头说这次是他没有考虑周全，前期调研的时候没有摸清楚宝丰的底细。

    后来通过紫金市那边的朋友打听到，这家公司在当地名声不太好，虽然规模看着不小，但经常拖欠工程款，有好几家供应商，被他们拖了一年多才结清尾款。

    林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用自责，这个学费交得值。以后接单之前一定要先把对方的付款记录和行业口碑摸清楚。尤其是外地客户，天高皇帝远，一旦出现问题我们维权成本更高。”他转头对陆飞说，“这个项目暂时挂起，把精力挪到其他项目上。以后业务部跟新客户谈判之前，先派人去当地走访一下，看看他们的风评，最好能拿到一些合作方的一手反馈。”

    陆飞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王悦在旁边快速记录着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
    记录的时候会微微皱着眉头，嘴唇轻轻抿着，偶尔抬起眼睛看林峰一眼。她

    发现林峰在面对下属犯错的时候从来不发火，每次都是先安抚情绪再给出建议，最后总不忘说一句“这个经验大家一起吸取”。

   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，语气也不重，但每个字都落在关键点上，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敷衍。

    不由得有些走神，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，直到林峰说了句“下一个议题”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快下班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