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，“后来杨将军被关起来了，他跟着部队继续抗日，打过好多仗，身上有好几处伤，左腿那个就是那时候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林奕想起老王头走路时左腿微微拖地的样子，原来是旧伤。

    “他是1939年8月左右回来的。”陈德厚顿了顿，又吸了口烟，“具体为啥回来，没人知道。有人说是部队打散了，有人说是负了伤养不好了，也有人说他是逃回来的，不管咋说，他回来了，一个人，没有婆娘，没有娃，就孤零零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爹妈那时候还在，给他张罗过几回亲事，人家姑娘一听他是那边部队的，都不愿意。后来他爹妈没了，他也就再没提过成家的事，一个人住在村西头那间破房子里，种点地，下几个套子，就这么过了几十年。”

    陈德厚吐出一口烟圈：“前几年运动闹得凶的时候，公社来人，说要揪国党残渣余孽。老王头被拉出来站过几回台，喊过几回口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也就是走走过场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？”

    陈德厚看了林奕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：“为啥？因为他是真正跟小鬼子干过的人。村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，他打过硬仗，杀过鬼子。”

    林奕心里震了一下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“批斗的时候，公社的人喊口号，村里人就跟着喊几句，喊完了，该干啥干啥，没人真动他一根手指头，后来公社的人也知道了，就不怎么来了，闹了几回，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
    陈德厚把烟袋锅子在石磨上磕了磕，装了一锅新烟，又说了一句：“老王头这个人，平时不爱说话，见了谁都不爱搭理，但你给他东西，他不会白要你的，你今儿给他一只兔子，赶明儿他准得在你套子旁边放点啥，他就是那个脾气。”

    林奕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