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说，陈德厚这个人，不咋会说漂亮话。但青石崖的社员们都知道，他是个把事装在心里的人，他不会说漂亮话，但他会干事”

    陈德厚蹲在墙根底下，一口一口地抽著烟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角似乎比平时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他最常说的两个字就是‘还行’，你要是问他啥事，他就是‘还行’。你要问他饭做得咋样，‘还行’，你要问他今年的收成咋样，‘还行’，你要是问他日子过得好不好，他还是‘还行’”

    蹲在门口的老丈人听见这段，差点被烟呛著，咳了一声，把烟往地上磕了磕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这怂娃，写文章就写文章，你写这个干啥。”

    骂是骂，但他的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，那弧度，说是笑吧，不太像；说不是笑吧，又不全是。

    “老支书李长河说过：‘德厚这个人，做事踏实，心里装着社员。咱青石崖能有今天，德厚出了大力。’这句话，我记在了文章里，也记在了心里。”

    陈德厚蹲在墙根底下，听着喇叭里传出来的每一个字，他想起几年前老支书确实在大会上夸过他，但原话是不是这样说的，他记不清了，不过现在林奕写出来了，那就是了。

    喇叭里，林奕念完了文章的最后一段，停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这篇文章登在《陕省日报》第三版，大家有空可以去大队部看看。念完了，谢谢大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