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老远就瞅见两大篓鱼，眼珠子一下子粘上去了，脚步跟抹了油似的溜过来。

    刘二混围着鱼篓转了两圈，搓着手，眼睛亮得跟见了金元宝似的：“哎哟乖乖！林奕，你们这是把河里的鱼给包圆了吧？这一篓看着少说五六十斤，两篓就是一百来斤！”

    王香莲咂著嘴，手指头在鱼篓边上扒拉，恨不得把头伸进去数：“啧啧啧，这么多鱼，你家就几口人，吃得完吗？放两天可就不新鲜了，腥臭腥臭的，糟蹋东西。”

    话没挑明，但意思跟写在脸上似的，不就是想白要几条嘛。

    张老歪也凑上来，眯着眼把鱼篓打量了一遍，下巴抬得老高，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：“都是一个大队的乡里乡亲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你们捞这么多，于情于理也该匀我们几条，给孩子们解解馋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老三赶紧把鱼篓往后拽了拽，侧身挡住，脸上带着警惕，跟护食的狗似的，生怕被人硬生生抢走。

    林奕面色平静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村里就这样，一旦你手里有了旁人没有的东西，立马一堆人围上来蹭便宜。

    今天给一家，明天来十家，后天全村的都来，这口子绝不能开。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，又见两个人扛着锄头从远处走过来，一个是李狗蛋，爱跟风起哄，别人说啥他跟着附和，墙头草随风倒；另一个赵大柱，性子老实巴交，但也爱占小便宜，看见别人有好处就眼热。

    两人凑过来一看两大篓鱼，眼睛也亮了。

    李狗蛋嘴快，张嘴就来：“嚯！这么多鱼！林奕你可真行啊！”

    赵大柱没说话，但眼睛一直往鱼篓里瞟，那意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刘二混见人多了，嗓门也大了，往路中间一站，叉著腰：“林奕，你这鱼怎么处理？总不会全拿回家自己吃吧？”

    王香莲立刻接话：“就是嘛，你一个人吃独食，村里人背后不得戳你脊梁骨？”

    张老歪更狠，直接往地上一蹲，掏出旱烟袋点上，摆出一副“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”的架势。

    林奕看了一圈，笑了，笑得云淡风轻：“谁说我要吃独食了？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，那是昨晚陈德厚给他写的条子，上面白纸黑字，还按了手印。

    “今早捞的鱼，我跟家里商量好了，一半上交大队，归集体所有。这一半，大队怎么用，由老支书和我爸商量著办。我只留一半自家吃，条子在这儿，不信你们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刘二混抢过条子看了看，脸色变了变，但嘴上还不服：“上交一半？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？万一你背地里藏了不少呢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”王香莲往前凑了一步，“你嘴上说上交一半，谁知道你实际捞了多少？你要是捞了两百斤，交五十斤，那不还是你占便宜？”

    这话带着钩子，往林奕脸上甩。

    林奕还没来得及接话，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：“我可以作证。”

    众人回头一看，陈德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叼著旱烟袋，慢悠悠地走到人群中间。

    目光从刘二混脸上扫到王香莲脸上，又从张老歪身上扫到李狗蛋身上，一个一个地看，看得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林奕昨晚就跟我商量好了。”陈德厚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落在地上，“捞多少、交多少，他自己报数，我派人核实。你们要是不信，可以跟着一起去看，没人拦著。”

    张老歪梗著脖子，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：“大队长您当然向着自家人，您是大队长，他是您女婿，您说了算嘛。”

    这话够毒，明著是说陈德厚偏心，暗里是在质疑他当大队长不公正。

    陈德厚看了张老歪一眼，没急也没恼，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，烟灰磕在地上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：“老歪，你说我偏心，那我问你，林奕现在是猎户，每个月本来只要交50斤的肉他就算是满工分，这鱼他本来交不交都说得过去，现在他主动交一半还不提任何报酬，要不你也去捞鱼，捞到了给村里也交一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：“你去年交公粮，称了三回才够数，头两回不是掺了沙子就是水分太大。是谁不守规矩？”

    张老歪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

    李长河这时候也赶到了，老支书一大早听见动静就往外走，背着手，烟袋锅子冒着烟，走过来往路中间一站，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
    他这一嗓子，把几个人的火气全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李长河走到鱼篓前，弯腰看了看鱼，直起身来，目光一一扫过刘二混、王香莲、张老歪几个人，语气不急不缓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：“河是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