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听完老二的话蹲在灶房门口择菜，把一把好端端的青菜揪得七零八落，菜叶子和菜梗子分了两堆，好像跟菜有仇一样。

    老二陈建军蹲在她旁边，本来还想劝几句，不过看到李秀梅的样子，又不敢劝，可能应该也许他要是再劝的话晚上真上不了床。

    林奕端著茶缸子喝了一口水，把茶缸子往石桌上一搁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二嫂，你先别急。我把这事的来龙去脉给你掰扯掰扯，你听完了要是还觉得我不对，我当面给你赔不是。”

    李秀梅择菜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抬头，但耳朵竖起来了。

    林奕掰着手指头，一条一条地说：“头一条，网鱼这事，本来就招人眼红。今早刘二混那几个人你也看见了，要不是老支书和爸在场，那两筐鱼能不能拉走都不一定。人家嘴上说的是集体资源，心里想的是凭啥你捞那么多。要是再带上大哥二哥一起去，人多嘴杂，动静更大，那就不是几个人眼红了，是半个村子都得眼红。到时候有人往公社递个状子，说我林奕带着陈家兄弟挖集体墙角，二嫂你说，这事儿能兜得住不？”

    李秀梅手里的菜叶子停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林奕又说：“第二条，老三跟着我跑，是因为他还小，没成家，我让他跟着干，挣点钱攒著，将来娶媳妇也有个底气。老三自己挣钱娶媳妇，也能给家里减去负担，你说对不？”

    老三站在墙角，本来还竖着耳朵听，听到“娶媳妇”三个字，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姐夫你说啥呢，谁要娶媳妇了我还是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秀兰正在灶房里洗碗，听见这话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    她不管林奕说什么做什么，在她眼里都是对的。

    谁要是说她男人不好，她就跟谁急，刚才李秀梅那几句话，她是真听不下去了，要不是爸妈在，还有她是自己二嫂，她敢怼的李秀梅不敢出门。

    李秀梅被林奕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，择菜的手慢了下来，脸色虽然还不太好看，但那股子酸劲儿明显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她闷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就是觉得老大老二也不容易，兜里没有零花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奕语气放缓了，“所以我的意思是，往后大哥二哥下了工，要是还有力气，可以轮换著跟我去河里捞鱼。一个人去，一个人在家歇，轮流来，不耽误上工，也不惹人闲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把账算得明明白白：“捞上来的鱼，按规矩对半分。一半上交大队，记入公账，年底给大家分红。剩下的一半，我再拿出一半分给家里，最后剩的那一半，我攒著，留着盖房子用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敞亮通透，把里里外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大嫂张兰坐在台阶上纳鞋底，从头到尾没说话，但听到“盖房子”三个字时，手上的针顿了一下，悄悄抬眼看了看林奕，又低下头继续纳，她心里也为小妹高兴。

    陈德厚蹲在石磨旁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但他抽完一锅烟，把烟袋锅子在石磨上磕了磕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，说了两个字：“行，就这么办。”重生成蛇：我进化成顶流

    老丈人拍板，这事就算定下来了。

    李秀梅没再吭声，低头把择好的菜收拾起来，端著盆进了灶房。

    老二陈建军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，悄悄朝林奕竖了个大拇指，转身也进了灶房帮忙烧火。

    王桂花坐在灶房门口，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但看林奕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，以前是欣慰，现在是佩服，这娃不光能干，还会处事，把一家人的心思都琢磨透了。

    晚上，秀兰铺好炕，坐在炕沿上纳鞋底，林奕躺在一旁，双手枕在脑袋底下，盯着房梁发呆。

    秀兰纳了几针，忽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带着点犹豫：“林奕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给家里上交的那一份是不是太多了？”秀兰的手指在鞋底上摩挲著，低着头没看他，“一半上交大队，剩下的一半里又拿出一半分给家里，你自己手里还剩多少？你算过没有？”

    林奕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，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，鼻梁挺直，睫毛弯弯的，嘴唇抿著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
    “咱们得攒钱盖房子，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是当初爹给老三准备的婚房，老三过两年也得成家，咱们不能一直占著。”秀兰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以后以后还得养娃。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，轻得跟蚊子叫似的，但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林奕耳朵里。

    林奕心里一暖，伸手握住了秀兰的手。

    秀兰的手还是那么粗糙，老茧和裂口摸上去扎手，但握在手心里暖暖的。

    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