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从背篓里又掏出茶叶，走到院子里，递到陈德厚面前。

    “爸，给您带了点茶叶。”

    陈德厚接过盒子，打开盖子，往里看了一眼，又凑上去闻了闻。

    那股子清香味飘出来，连旁边的王桂花都扭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大红袍？”陈德厚的眉头挑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没变，但手指在盒子上多摩挲了两下。

    陈德厚盖上盖子，把茶叶盒子放在石磨上，掏出旱烟袋，装了一锅烟，点上了，抽了两口，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：“你得是有钱烧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花钱，食品厂的马科长给的。”林奕早想好了说辞。

    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，数了数，分成两摞。

    一摞三十块，一摞十五块，他把三十块的那摞递到陈德厚手里。

    “爸，这是今天卖鱼的钱，三十块，大队的份子，您收好。”

    陈德厚接过钱，没数，直接揣进了兜里。

    林奕又把那十五块递过去：“这是给家里的。”

    陈德厚的手顿了一下，看了林奕一眼。

    他没接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林奕。

    “爸，您拿着。”林奕把钱塞到他手里，“上交给大队的是规矩，给家里的是心意。这一大家子，吃穿用度都要钱，我不能光顾著自己。”

    陈德厚握著那十五块钱，手指微微收紧了。他低下头，把钱叠好，揣进贴身的衣兜里，动作很慢。

    抽了两口烟，烟雾遮住了半张脸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开口的时候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：“黑市那地方，能不去就别去。”

    林奕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