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兰都当面去找王艳玲了，这说明人家心里没鬼，要是心里有鬼，躲还来不及呢，还敢上门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，要是林奕真跟王艳玲有啥，秀兰能这么硬气？早在家哭鼻子了。你们看秀兰那性子，是能忍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看王艳玲也不是啥省油的灯，人家有妇之夫她招惹啥？我早就看那个王艳玲不是啥正经人，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，不知道给谁看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长舌妇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讪讪地闭了嘴。

    王香莲在场院上剥玉米，剥著剥著发现没人接她的话了，抬起头一看，旁边几个人都低着头干活，谁也不看她。

    她把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，手里的玉米剥得飞快，但一句话都没再说。

    晚上林奕从地里回来，老三已经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，学得眉飞色舞的，连比带划，连秀兰抬手伸手指的那个动作都学了三遍。

    林奕听完，在屋子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手扶著门框，没进去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秀兰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，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，鼻梁挺直，睫毛弯弯的，跟平时一模一样，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林奕在她旁边坐下，没说话，伸手想握她的手。

    秀兰的抬手把林奕的手打了回去，她没回应林奕，也没抬头，手里的针继续扎进鞋底，一针，两针，三针。

    纳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林奕，我跟你说几件事。”

    林奕坐直了，膝盖并拢，手放在膝盖上，跟小学生听讲似的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件，今天这事不怪你，昨天下午你和妈他们一直都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林奕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。往后你见了她，一个字都别跟她说，绕道走，她说啥你当没听见，她问啥你当没长耳朵，也不要长嘴。”

    林奕点头：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件。”秀兰把鞋底放下，转过头来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指，在他胸口戳了一下，不重，但位置很准，正好戳在心口上，一戳一个准。“你记住了，你是我男人，谁都不能惦记，知道不，懂？”

    林奕看着她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笑她，是笑自己，他一个大男人，被媳妇这么训著，心里头不但不烦，反而舒坦。这世上被人管是一种福气，没人管才可怜。

    “她找我帮忙我也没帮啊，我是躲了、跑了、拒绝了，三连操作都做全了。”林奕说。

    “你跟她说话就是给她机会。”秀兰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跟今天在知青点瞪王艳玲的完全不一样，今天瞪王艳玲是刀，是冷的，是劈开骨头的那种；现在瞪林奕是棉花，是软的，是砸在身上弹回来还带着香味的那种。

    刀子捅外人，棉花砸自家男人。砸不疼，但砸得响，让他记住。

    “你以后见了她，绕道走。”她又强调了一遍，这回语气重了半度。

    “行，绕道走。”林奕举起三根手指，“我保证，我要是见了她不绕道，你把我腿打断。”

    秀兰看了他一眼，低下头继续纳鞋底。

    纳了两针，忽然又放下鞋底，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重，跟蚊子叮似的，但那个位置很刁钻，胳膊内侧的嫩肉，一拧一个准，又疼又麻，还不好揉。

    “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跟那种女人说话，我拧死你，拧不死你也给你拧出一身印子，让你洗澡的时候自己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听见了，耳朵都拧掉都行。”

    秀兰瞪了他一眼，这回眼神里全是笑意，但她绷著，没让嘴角翘起来。

    绷了好几秒，没绷住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又赶紧抿住了。

    林奕从炕上下来，走到她跟前，蹲下来，平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个姿势他是跟她学的，她给他洗脚的时候就是这么蹲著的，那时候他坐在炕沿上，她蹲在地上。

    今天他蹲下来，让她坐着。

    秀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把脸偏过去，被他用手轻轻扳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秀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你男人，谁都不能惦记，这话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男人，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？还有就王艳玲那求式子，她也配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，你说的都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啥态度，是不是有意见？”

    这一夜不知道有没有洒下闺女的种子，然后就是很激烈。

    天刚亮，林奕就被老三的敲门声吵醒了。

    “姐夫！姐夫！送信的来了，有你信件！”

    林奕披上衣裳推开门，老三手里举著一个牛皮纸信封，信封上印着《陕省日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