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也就跟着多了。

    林奕不是个爱打听的人，但他确实对老王头好奇。

    这个人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破房子里，没有老婆，没有孩子，沉默寡言，跟谁都不来往，但他打过鬼子，是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过的那种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放在几十年后，那是老英雄，得戴大红花，给孩子们做报告，可在1973年的青石崖，他只是一个独居在村西头的孤老头子。

    林奕端起碗，又敬了老王头一碗：“王叔，您说我这人是不是生错年代了？”

    老王头端著碗，没喝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早生三十年，”林奕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，辣得直咧嘴，龇牙咧嘴的，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，“我肯定要去宰几头鬼子给下酒，能宰几头就宰几头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，有酒劲上头的成分，也有他真心想说的成分。

    老王头端著碗，好久没动。

    他的手微微发颤，不是害怕，是酒劲上来了，手有点不听使唤。

    他把碗放下，抬起头，看着黑黢黢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我35年入的伍。”老王头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怕人听见，又像是怕吓著什么，“那年我二十出头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吃了上顿没下顿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正好队伍招兵，我就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