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握得很紧，没松手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。不管你认不认，你都是我叔。”

    老王头的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这回不是干烧的红，是湿润的，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的红。

    是那种冻了很久的冰，忽然遇到了温水，从里面开始化的那种红。

    “你这娃”老王头的声音哑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叔，就这么定了。”林奕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又弯腰把地上的空酒瓶捡起来，把插在地上的三根烟拔出来看了看。烟已经燃尽了，只剩下烟屁股，他把烟屁股埋在土里，用手把土拍实了，拍了好几下。

    “回头我让老三帮你把那间破房子修修，屋顶漏雨了你不知道？冬天到了，你一个人住在那儿，风从墙缝里灌进来，跟刀子似的。修好了，我让秀兰多给你做两床被子，厚实点的那种，棉花多絮点，冻不著。你一个人在村西头住着，离得远，平时也没个人照应。以后有啥事，你就来找我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    老王头张了张嘴，想说不用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林奕，看了好一会儿，什么都没说，但他把那个空酒碗放在地上，碗底朝上，扣在石头上，放得很稳，像是一个仪式，又像是一个承诺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场院边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明天，我教你几手。山里套东西的窍门，老一辈传下来的。你那些套子，有几个地方下得不对，下了也是白下，还有一些其他的技巧，你也得学学，不能蛮干。”

    林奕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跟天边的月牙一样。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，像是一盏灯，照着夜路。

    “行，叔。明天下午，我找你，你可不能藏私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请叔喝了顿好酒啊，叔能白喝你的酒？有时间了叔给你准备个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，就是老王头的话，也慢慢多了起来，可能也是这么多年，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，终于遇到一个能聊得来的，或者说是不嫌弃自己身份的好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