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 煤矸石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林奕就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穿好衣裳，没吵醒她，去灶房拿了两个贴饼子揣怀里，就先去山上看套子了，和昨天差不多，收到了三只，大的一只三斤多，小的两斤出头。

    他把兔子装进背篓，用干草盖好就回家骑自行车，他准备去公社。

    到了公社大门口，太阳刚冒头。

    公社是一排灰砖平房，墙上刷着白灰，写着红色大字，字比人还高，门口有个传达室，窗户开着，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头，正看报纸。

    林奕走过去，敲了敲窗框。

    “同志，我找马主任。”

    林奕从兜里掏出那盒哈德门，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
    老头接过烟，夹在耳朵上，态度好了不少，用下巴指了指里面：“最里头那间，门上有牌子。”

    门开着，马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，看见林奕进来，他放下缸子，站起来，笑着迎过来。

    “林奕！你咋来了？快进来坐。”

    林奕把背篓放下来，从里面掏出两只兔子。

    “马叔，昨天在山里套的，给您带两天只尝尝。新鲜的，今早刚收回来的。

    马主任看着兔子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板起脸，语气带着点责怪：“你这娃，来就来嘛，带啥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马叔，今天来，是有个事想求您帮忙。”林奕在马主任对面坐下，也不绕弯子，“我想盖房，买点瓦，砖瓦厂说煤不够，瓦出不来。您看能不能给批个条子？不要砖，就要瓦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林奕一眼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，撕了一条，拿起钢笔，在纸上写了几行字，他写完，从兜里掏出公章，“咔”一声盖上了，红印泥印得端端正正。

    “你去找宋厂长，就说我说的，给你匀点瓦，批条上写了，够盖三间房的量，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林奕接过批条，看了看，折好，揣进怀里：“够了够了，谢谢马叔。”

    “谢啥？上回你帮公社搞了两百台机器，我还没谢你呢。”马主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宋厂长那个人，脾气倔，你去了别说是我硬压的，就说商量著办，他要是为难，你让他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林奕点头，站起来，又想起一件事：“马叔，砖瓦厂缺煤？”

    马主任叹了口气，把搪瓷缸子放下，手指头在桌上又敲了几下。“缺，缺得厉害。上头批的指标不够，厂里的窑烧烧停停，产量上不去。宋厂长到处跑着要煤，跑了好几个地方，没搞著。”

    林奕没再问，告辞出来。

    下午，砖瓦厂的门卫还是那个老大爷。

    林奕递了根烟，老大爷这回没打盹，精神头好得很，接过烟夹在耳朵上，冲里面努了努嘴：“宋厂长在办公室，你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宋厂长的办公室在厂区最里头，一间灰砖房，门虚掩著，林奕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宋厂长五十来岁，看见林奕进来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在林奕身上扫了一下，又低下头继续翻桌上的报表。

    “啥事？”

    林奕把背篓放下来，从里面掏出两只兔子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宋厂长，我是青石崖的，想盖房，来买点瓦，这是马主任的批条。”林奕把马主任写的条子递过去。

    宋厂长接过条子，看了一眼，放在桌上，没说话，手指头在条子上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奕，那眼神有点复杂，像是无奈，又像是为难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，不是我不给你。今年上头批的煤不够，窑烧不起来，产量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，哪还有多余的往外卖？”

    宋厂长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，像是在倒苦水，“煤矿那边送来的煤，里头掺了一半的煤矸石，烧又烧不著，扔了又可惜，你说我咋办？我总不能拿煤矸石给你烧瓦吧？”

    林奕听到“煤矸石”三个字，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
    煤矸石，他在前世见过这东西，小砖厂把煤矸石粉碎了，掺进砖坯里，能省煤，还能缩短烧制时间。

    后世到了七八十年代，才开始有砖厂往砖坯里加煤矸石，能节省百分之六十的煤，烧窑的时间也能缩短将近一半。

    可宋厂长现在提起煤矸石，跟提起垃圾一样，满脸嫌弃。

    “宋厂长，您说的煤矸石，就是煤矿洗煤剩下的废石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废石是啥？烧又烧不著，放在那儿占地方。”宋厂长把报表合上，扔到一边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。

    林奕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。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机密的事。

    “宋厂长，我在省城的时候，看过一本书,书上说，做砖坯的时候，往土里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