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。

    周承在出版社转成了正式工，工资涨到四十多块。刘小莉从舞蹈学院毕业，进了歌舞团，每月也有三十来块。加之周承接的私活，小两口一个月能挣小一百。

    贾张氏逢人就夸。

    “我孙子，人民出版社的！我孙媳妇，歌舞团的！我重孙女，三岁就会画画！”

    四合院里的人听着，有羡慕的，有酸的，但谁也不敢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有许大茂，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他每天下班回来，推着自行车进院子，总能看见贾家那边热热闹闹的。贾张氏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秦淮茹进进出出忙活，小当槐花围着刘艺菲转。

    偶尔周承回来，手里拎着肉，提着鱼，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
    许大茂看着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    凭什么都让他赶上了？

    那小子以前什么德行，全院谁不知道？游手好闲，偷鸡摸狗，见谁都一副欠他八百块钱的样子。

    现在倒好，考上大学，娶了漂亮媳妇，生了闺女，还有正经工作。

    自己呢？

    结婚好几年了，媳妇肚子没动静。工作还是老样子，放电影，一个月三十多块，饿不死也撑不着。

    许大茂越想越气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，他在院里碰见三大爷阎埠贵。

    阎埠贵正端着茶杯在院里溜达，看见他，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“大茂，下班了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点点头，忽然眼珠一转。

    “三大爷，您说贾家最近是不是太得意了？”

    阎埠贵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得意？人家日子过得好，得意点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您不知道吧？我听说周承在出版社，可不止画插图。他还接私活，给人画GG画，一张就好几块。这算不算走资本主义道路？”

    阎埠贵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大茂，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人家凭本事挣钱，又不偷不抢，算什么资本主义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说。

    “那也得看怎么个挣法。万一有人举报……”

    阎埠贵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“大茂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我没想干什么，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
    他推着车走了。

    阎埠贵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周承下班回来，贾张氏把他拉进屋。

    “大孙子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

    贾张氏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许大茂那小子，这两天不对劲。昨晚上跟三大爷嘀咕什么，我隔着窗户听见几句，好象在说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

    贾张氏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他是不是想使坏？”

    周承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让他使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急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能没事？他那个人，心眼比针鼻还小，憋着坏呢！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奶奶，您信我吗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信啊，怎么不信？”

    周承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别担心。我有数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还想说什么，周承已经出去了。

    过了两天，事情来了。

    这天上午，周承在出版社上班，忽然被叫到主任办公室。

    主任姓李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编辑，平时对周承挺满意。

    但今天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贾梗，有人写信举报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举报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主任把信递给他。

    周承接过来一看，信不长，大意是说：出版社职工贾梗，利用职务之便，私自接私活，搞资本主义那一套，希望组织严肃处理。

    没署名。

    周承看完，把信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李主任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
    周承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私活我确实接了。但都是在业馀时间画的，没用出版社的纸笔，没眈误工作。”

    李主任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知道。你的工作表现，大家都看得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有人举报，组织上就得有个态度。这段时间，你先别接私活了，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周承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从主任办公室出来，周承站在走廊里，又想起那封信。

    没署名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是谁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