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娜来云苗村比许红豆还早两个月。

    她以前是主播，挺火的那种。许红豆不知道，还是谢晓春告诉她的。说娜娜以前有几十万粉丝，一场直播能赚好几万。后来被人黑了，网暴，骂她，造谣她，她扛不住就退网了。

    许红豆听完，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从那以后，吃饭的时候会多喊娜娜一声。

    “娜娜，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“娜娜，下午去院子里晒太阳啊。”

    “娜娜，晚上散步一起啊。”

    娜娜每次都来。

    但话不多，就坐着，听别人说。

    有一天，许红豆和周承在院子里坐着。娜娜也在，缩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抱着膝盖发呆。

    许红豆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娜娜，想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娜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、没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没再问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娜娜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红豆姐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看着她。

    娜娜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……是做直播的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点头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娜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点头。

    “谢晓春说的。”

    娜娜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不觉得我……”

    许红豆打断她。

    “觉得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娜娜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许红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网暴那事？”

    娜娜点头。

    许红豆说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
    娜娜愣住了。

    许红豆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儿待了两个月，是什么人大家都看在眼里。别人怎么说，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娜娜眼框红了。

    低下头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周承在旁边，一直没开口。

    但他看了一眼娜娜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看他的书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天。

    娜娜忽然来找许红豆。

    “红豆姐，我想开直播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娜娜点头。

    “卖村里的特产。扎染、木雕、鲜花饼什么的。谢之遥说可以合作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准备好了？”

    娜娜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想试试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试。”

    娜娜又说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直播，你能不能在旁边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第一次直播定在周五晚上。

    娜娜借了谢之遥的办公室，布置了一下。灯光、手机、支架，都是她自己以前用的旧设备。

    许红豆坐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，陪着她。

    周承也在。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放着手机。

    娜娜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直播。

    直播间人数：3。

    过了几分钟，变成8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分钟，变成15。

    娜娜开始介绍扎染。有点紧张，说话磕磕巴巴的。弹幕飘过几条，有说“小姐姐紧张了”，有说“东西不错”，有说“价格贵了”。

    娜娜越说越慌。

    语速快了，声音抖了，介绍扎染的时候把花纹名字说错了。

    直播间人数掉到11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镜头外。

    许红豆对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。

    又介绍了几分钟，弹幕还是稀稀拉拉的。

    忽然，一条弹幕飘过。

    “小姐姐讲得好，买了一件。加油。”

    后面跟着一个下单的图标。

    娜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是第二条。

    “我也买一件。支持。”

    第三条。

    “扎染真好看，买给妈妈。”

    第四条、第五条……

    直播间人数开始涨。

    20、30、50、80。

    娜娜越说越顺了。

    弹幕越来越多，下单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直播结束的时候，卖了三十多件。

    娜娜关了直播，坐在椅子上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，眼框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