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节。

    谢晓春一大早就张罗着买月饼，谢之遥在院子里挂灯笼，娜娜说要直播中秋晚会，大麦说今晚不写稿了，出来喝酒。

    许红豆下楼的时候，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桂花树下摆着一张长桌，上面放着月饼、柚子、花生、瓜子。红灯笼挂在树枝上，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。

    谢之遥看见她，招手。

    “红豆姐！晚上一起赏月啊！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转了一圈，没看见周承。

    她上楼。

    露台上，他坐在那儿，面前摆着画架，正在画什么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。

    他画的是一轮月亮。还没画完，只有个轮廓，淡淡的。

    她在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他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下面太吵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躲上来？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那我陪你躲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
    又大又圆，挂在洱海上面，照得水面亮亮的。

    院子里传来笑声和说话声，谢之遥在喊“开酒了”，娜娜在直播，胡有鱼在弹吉他。

    露台上很安静。

    只有月光，和两个人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，看着那面墙。

    墙上画满了她。

    从第一张到最新一张。

    第一张，她站在窗边往外看。眼神空空的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第二张，她在餐厅角落低头吃饭。一个人，缩着，不想让人看见。

    第三张，她逗猫。那只橘猫爱答不理，她蹲着，有点笨拙。

    第四张，她跑步回头。马尾甩起来，脸上有汗，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
    第五张，她站在院门口等人。低着头，嘴角弯着。

    第六张，篝火边。火光映在她脸上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第七张，花田里。风吹起头发，她回头看一个人。

    第八张，牵着手散步。月光照在路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第九张，她踮起脚亲他。

    第十张，她睡着的样子，书盖在脸上。

    第十一张，她靠在露台上看夕阳。

    第十二张，她坐在桂花树下发呆。

    第十三张……

    她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
    从第一张，到最新一张。

   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化。

    眼神从空到有光。

    从缩着到站着。

    从一个人到两个人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。

    她没看他，还是看着那面墙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看见我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低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一直看得见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眼框有点热。

    靠回他肩上。

    月亮很圆，挂在天上。

    风很轻，吹过来，带着桂花香。

    院子里传来谢之遥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红豆姐！周承哥！下来吃月饼！”

    她没动。

    他也没动。

    她又看了一会儿那面墙。

    然后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。

    是这种……安静的，慢慢的，一天一天累积的。

    象那面墙上的画。

    一张一张。

    从第一天到现在。

    她想着想着，嘴角弯起来。

    心里轻声说。

    南星，我很好。

    你放心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谢之遥又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月饼都要被娜娜吃完啦！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，笑了。

    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下去吃月饼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下楼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大家已经围坐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谢之遥递给他们一人一个月饼。

    “五仁的，我妈做的，可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确实好吃。

    她看他。

    他也在吃。

    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