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年后。

    许红豆七十五了，周承七十二。

    他们的头发都白了，走路也慢了。但每天早上六点，还是牵着手出门散步。

    还是那条路，从村口走到水库，再走回来。

    走得慢，走一段歇一会儿。

    但每天都走。

    村里人都说他们是神仙眷侣。

    年轻的时候这么说，老了还这么说。

    有人问他们，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。

    许红豆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。”

    周承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她从来不问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笑了。

    问的人也笑了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，小月亮回来了。

    她现在也四五十岁了，在北京工作，偶尔回来看他们。

    一进门，她就往储藏室走。

    许红豆知道她要去看什么。

    那面墙。

    五十年了，那面墙上画满了画。

    从她二十五岁，到七十五岁。

    从一个人，到两个人，到三个人，又回到两个人。

    小月亮站在墙前，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
    第一张，她二十五岁，站在窗边，眼神空空的。

    最后一张，她七十五岁，和周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手牵着手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。

    “爸，你画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周承站在门口，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模特好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在旁边笑了。

    小月亮也笑了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，抱了抱妈妈，又抱了抱爸爸。

    然后说。

    “我该走了，明天还要开会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小月亮走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许红豆和周承坐在桂花树下。

    那只橘猫早就没了，现在这只猫是它的后代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许红豆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看着那棵石榴树。

    也老了，但每年还开花结果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。

    她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那年吗？你第一次给我画画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在露台上。我站在窗边往外看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阳光从侧面照过来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那时候就知道画我了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就觉得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靠回他肩上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忽然又说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。

    她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那年我第一次看见那些画，在储藏室里。”

    他等着她说下去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不知道，这一看，就是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她感觉到，他握紧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夕阳照在他脸上，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那年，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露台上，阳光照在他侧脸上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不知道，这个人会陪她走这么久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靠回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该回去做饭了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牵着手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那棵石榴树在夕阳里。

    那面墙上的画，还在。

    记录着他们的一辈子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许红豆靠在周承肩上，睡着了。

    她睡得很沉，呼吸轻轻的，嘴角微微弯着，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
    周承没动。

    就那么让她靠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吹进来，带着桂花香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很久没听见了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】

    【指定养成目标许红豆：人生圆满，家庭幸福，事业顺遂，与宿主灵魂羁拌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