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引章站在门口，抱着琵琶，没哭，但眼框红红的。张好好也来了，站在人群后面，没往前凑。

    顾千帆牵着儿子，儿子已经十岁了，虎头虎脑的，拽着顾千帆的袖子问：“爹，月亮姐姐怎么不嫁我？”顾千帆看了周承一眼，周承没说话。小月亮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笑了：“我才不嫁人呢。我要开茶坊。”

    满堂都笑了。

    赵盼儿站在角落里，看着女儿。她穿着自己当年那件素色襕衫，头发挽起来，站在茶台后面，手很稳。点茶的动作，和她当年一模一样。她看着看着，忽然想起那年，周承说：“见过你点茶。手很稳。”她低下头，笑了。周承站在她旁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她象你。”

    赵盼儿摇头。“象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“手稳，象你。话少，也象你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弯了一下。她也笑了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快。小月亮把半遮面开到了杭州，又开到了苏州。永安楼的分号遍布大江南北，赵盼儿的名字写进了东京城的商贾志。

    宋引章成了天下第一琵琶手，带的弟子遍布皇家乐坊。孙三娘的儿子考中了进士，女儿嫁了个好人家。顾千帆升了皇城司副使，张好好在家相夫教子，偶尔来半遮面坐坐，点一盏茶，听一曲琵琶。

    赵盼儿老了。头发白了大半，走路也慢了。但每天傍晚，她还是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，看桂花树，看月亮。周承坐在她旁边，还是那副样子，话少，但什么都记得。

    有一天，小月亮从苏州回来，带了一盒点心。赵盼儿尝了一口，是钱塘的味道。她愣了很久。小月亮问怎么了，她摇头，没说话。晚上，她坐在窗前，看着月亮。

    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周承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她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我想回钱塘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两人回了钱塘。茶坊还在，换了东家，但幌子还是那个幌子。赵盼儿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身，走了。她没进去。

    回到东京，她病了。不是什么大病，就是老了。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桂花树。小月亮守了三天三夜，宋引章弹了三天三夜琵琶，孙三娘从老家赶回来，哭着骂她。她笑了，说：“哭什么？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孙三娘哭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月亮很亮。赵盼儿靠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周承坐在旁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。她看着他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她闭上眼睛。手在他手心里，慢慢凉了。他没松开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很亮。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，细细碎碎的。他坐在那儿，握着她的手，坐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检测到本世界指定养成目标赵盼儿人生圆满，宿主完成本世任务。】

    【幸福度评级：SSS级。奖励积分10000点。】

    【该世界气运女主已锁定：王语嫣】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。她睡着了，嘴角还弯着。他伸手，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。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脸上。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，走到床边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在床边坐下，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新世界传送准备中。目标：天龙八部】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慢慢暗下去。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，院子里的桂花树落了一地的花。小月亮推门进来，看见床上的两个人。他们手牵着手，都睡着了。嘴角都弯着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。然后轻轻关上门，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