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
    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砸过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周承睁开眼。

    记忆涌进来。不是他的，是这具身体原主的。

    慕容复。姑苏慕容氏家主。江湖人称“南慕容”。武功绝学“斗转星移”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

    但这些是假的。慕容复的武功名不副实，内力平平，全靠招式唬人。他一直活在“南慕容”的虚名里，活在复国的执念里。为了这个梦，他放弃了一切。

    周承消化完这些记忆，坐在床边，很久没动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丫鬟端着铜盆进来，看见他坐在床边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您醒了？昨夜您又做噩梦了，喊着什么‘复国’、‘大燕’，奴婢们不敢惊动您——”

    周承看她一眼。她闭嘴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铜镜前。

    镜中是一张陌生的脸。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。二十六七岁的年纪，面容清俊，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郁结。眼底有青痕，是长期失眠留下的。这张脸比他上辈子冷硬，比他上上辈子锋利。但那双眼睛，还是他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镜中人也摸了摸脸。

    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诸天养成

    【指定养成目标：王语嫣，18岁，慕容复表妹，曼陀山庄王夫人之女。对表哥慕容复痴心一片，熟读天下武学典籍，却不会一招一式。】

    【目标当前状态：痴恋表哥多年，但长期被冷落，缺乏安全感。宿主可利用此基础，将“对慕容复的痴迷”转化为“对宿主的深爱”。】

    【系统提示：首次有效养成将解锁新手礼包——黄金肾、白银2000两、苏州旺铺一间、参合庄田产万亩。】

    周承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好感度90，痴恋期。她爱的是“表哥”，不是他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窗外是太湖，水天一色，波光粼粼。远处有渔船，帆影点点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荷叶的清香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不是丫鬟，是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，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，素净得象一朵刚出水的白莲。眉目如画，肤若凝脂，一双眼睛清澈见底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。十八岁，正是最好的年纪。

    她看着周承，眼框慢慢红了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你昨夜又没睡好？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带着心疼。她走进来，站在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承看着这个女人。王语嫣。慕容复的表妹。原着里，她对慕容复痴心一片，慕容复却只把她当复国的棋子。最后她看透了，嫁给了段誉。

    “表哥？”她见他没回答，往前走了两步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不是因为他说什么，是因为他的语气。慕容复从不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他要么不耐烦，要么敷衍，要么根本不看她。但那两个字，很平，很稳。象一潭深水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语嫣。”

    她整个人僵住了。他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。从来都是“表妹”，生疏的，客气的，拒人千里的。她站在那儿，眼框又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那样子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不是可怜，是明白。他上辈子也等过一个人，等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“陪我去太湖边走走吧。”

    她又愣住了。表哥邀她散步？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出了参合庄后门。太湖就在眼前，水波浩渺，白鹭飞过。青石板路窄窄的，他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，隔了两步。走了一会儿，她跟上来，走在他旁边。又走了一会儿，她落后了，又跟上来。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她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走了很久。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转身看着她。她站在那儿，月白色的衫子被风吹起来，眼睛亮亮的，等着他回答。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她等着他说下去。他没说。她没催，就那么站在那儿，等着。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她伸手理了理，手指碰到自己的脸，有点红。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的样子，想起上辈子赵盼儿站在露台上问“你是不是喜欢我”，也是这样，脸红红的，眼睛亮亮的。不一样的人，一样的真心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她跟上来。

    走到太湖边，他停下来。她站在他旁边，看着水面。夕阳快落下去了，水面被染成金色。

    她忽然问：“表哥，你以后……还会象以前那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