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亮一岁多了。会走了，歪歪扭扭的，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。会叫人了，“娘”叫得清楚，“爹”叫得含糊，听起来象“嗲”。

    赵盼儿每次听见都笑，说这是叫嗲嗲呢。周承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每次女儿叫他，他都应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，赵盼儿在院子里收衣服。小月亮在桂花树下玩，追着一只蝴蝶，跑了两步摔了，没哭，自己爬起来，继续追。周承从屋里出来，站在台阶上看着。

    小月亮追了半天没追上，回头看见他，张着骼膊跑过来。“嗲——嗲——”

    周承蹲下来，她扑进他怀里，咯咯笑。他把她抱起来，转了一圈。小月亮笑得更厉害了，小手拍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赵盼儿站在晾衣绳旁边，手里拿着刚收下来的衣裳，看着这一幕。阳光照在父女俩身上，小月亮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周承的白衬衫有点晃眼。她看着看着，忽然想起那年，在钱塘茶坊，他第一次走进来。穿着素色直裰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她给他点了一盏茶，他喝了一口，说“好”。那时候她恨他。恨他仗势欺人，恨他逼她嫁人，恨他把她的婚书当废纸。现在她看着他抱着女儿转圈，女儿在他怀里咯咯笑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他。他愣了一下，回头看她。她靠在他背上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摇头。“没怎么。”

    她把脸埋在他背上，听见他的心跳。咚、咚、咚。很稳。她笑了。“就是觉得，真好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把她也揽进怀里。小月亮夹在两人中间，不舒服，扭来扭去。他把她往上托了托，她咯咯笑，伸手摸赵盼儿的脸。

    赵盼儿抓住女儿的手，亲了一下。小月亮又笑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她，她也看着他。夕阳照在三个人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【指定养成目标赵盼儿：人生圆满，家庭幸福，事业有成，与宿主灵魂羁拌稳固】

    【爱女小月亮：健康成长】

    【原生家庭：和睦安稳】

    【姐妹团：各自圆满】

    【终极奖励发放：灵魂羁拌永久加成、新世界已解锁】

    【新世界选项已解锁，宿主可随时查看】

    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，关掉。低头看着怀里的人，她靠在他肩上，嘴角弯着，小月亮在她怀里睡着了，嘴巴微微张着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看着远处的夕阳，笑了。

    赵盼儿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她。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不信，但没问。靠回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小月亮在她怀里动了动，她轻轻拍了拍。周承伸手，把女儿接过去，抱在怀里。小月亮换了个姿势，继续睡。

    赵盼儿靠在周承肩上，看着远处的夕阳。想起那年，他从钱塘来，把她带到东京。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嫁给一个皇城司的阎王，在东京城讨生活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会帮她开茶坊，帮她争永安楼，帮她斗茶汤巷。没想到他会跪在她面前说“嫁给我”。没想到他会站在她身后，陪她去宫门前陈情。没想到他会在书房里画了一面墙的她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。她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你后悔吗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“后悔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。“后悔来钱塘，后悔遇见我，后悔娶我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“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“我也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他也笑了。夕阳落下去了，月亮升起来。院子里很安静，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，细细碎碎的。她靠在他肩上，他抱着女儿，两人就这么站着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琵琶声，是宋引章在练曲子。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的，象水一样流过来。她听着那声音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。

    她没睁眼。“以后，我们一直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桂花的香。她靠在他肩上，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小月亮在周承怀里睡得很香。他低头看着女儿，又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亮亮的。

    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，她站在茶台后面，手很稳，眼神很定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不知道，这个人会靠在他肩上，说“以后，我们一直这样”。现在知道了。

    他嘴角弯了一下。不管去不去新世界，有她在的地方，就是最好的世界。

    小月亮十八岁那年，接过了半遮面。

    孙三娘和杜长风回了老家，临走时拉着赵盼儿的手，哭得说不出话。赵盼儿拍拍她的手背：“又不是见不到了。”孙三娘擦着眼泪，使劲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