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苏州的第二天，周承就开始教王语嫣武功。

    地单击在参合庄后院的竹林里。太湖的风吹过来，竹子沙沙响，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竹叶。包不同搬了把椅子坐在远处，说是“保护公子”，其实是看热闹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竹林中间，王语嫣站在他对面，手里攥着袖口，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“先从凌波微步开始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

    周承走了一遍步法。很慢，一步一顿，让她看清楚。凌波微步讲究轻灵飘逸，脚步踏出，如在水上行走。他走完，转身看她。

    “记住了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闭上眼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然后睁开眼，走了一遍。一步不差。

    包不同在远处看呆了。“表小姐，您这记性也太好了！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王语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有点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我走得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步法对了。还差内力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她面前，伸手。“手给我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把手伸出去。他握住她的手腕，指尖搭在脉门上。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腕传进来，顺着经脉往上走。她吓了一跳，想缩手，他没松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她不动了。那股气息在体内转了一圈，最后沉入丹田。她感觉到小腹处暖暖的，像揣了一个小暖炉。

    “这是北冥神功吸来的内力，不多，但够你起步。”周承松开手，“运功调息，让内力在经脉里走一圈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闭上眼，按照口诀运功。气息从丹田出发，过会阴，走尾闾，沿脊柱上行，到头顶百会，再下行回到丹田。一圈下来，她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我感觉到它了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以后每天运功三十六圈，内力和步法一起练。”

    她使劲点头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，王语嫣每天都来参合庄练功。上午练凌波微步，下午运功调息。她学得快，进步也快。没几天，凌波微步就走得行云流水了。包不同每次看见都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“表小姐，您这天赋，不去闯荡江湖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脸红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练功间隙，两人坐在太湖边休息。风吹过来，水面波光粼粼。她坐在石头上，手里拿着那本手抄秘籍，翻来复去地看。

    “表哥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只知道背武功秘籍，从没想过自己也能练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“现在想了？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“以前觉得，武功是别人的事。我能背出来，能看出破绽，就够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“现在觉得，我也能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她伸手理了理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你以前为什么不教我？”

    周承沉默了几秒。“以前没人教我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她以为他会说“以前没时间”，或者“以前你没说要学”。他说“以前没人教我”。她不知道他说的“以前”是什么时候，但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。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学会的？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湖面。“自己学的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攥着袖口。攥了很久，松开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你教我，我会好好学的。”

    周承转头看她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太湖水面上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都可以。”他说，“只是没人教你。”

    她眼框红了。她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你以前从没这样说过我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接话。她吸了一下鼻子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去练功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回竹林，继续练凌波微步。这一次，她练得比平时更认真。一步一顿，一步一顿，走到第十遍的时候，忽然脚下生风，整个人轻盈得象一片竹叶。包不同看呆了。

    “表小姐，您这是要起飞啊！”

    王语嫣停下来，喘着气，脸上全是汗。她转头看周承。

    他坐在太湖边，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晚上，王语嫣回到曼陀山庄，躺在床上，翻来复去睡不着。她把手举起来，对着月光看。这双手，以前只会翻书、写字、打算盘。现在能运功了，能走凌波微步了。

    她把手放下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是表哥今天教她时站在她身后的样子。离得很近，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皂角味。他的手握着她手腕的时候，温热的气息从指尖传进来。

    她的脸烫了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心跳得有点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