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大会在少林寺前的广场上举行。

    人山人海。少林、丐帮、峨眉、崐仑、崆峒……大大小小的门派来了几十个。旗子插满了山坡，风吹过来，呼啦啦响。包不同挤在人群里，踮着脚尖往前看，脖子伸得老长。风波恶更夸张，直接爬上了一棵松树。

    王语嫣站在人群后面，攥着袖口。她个子不高，前面全是人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她旁边。“看得见吗？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

    周承看了看四周，指着不远处一块大石头。“去那儿。”

    石头在台阶上面，比人群高出一截。王语嫣爬上去，视野一下子开阔了。整个广场都在脚下，连少林寺的山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她回头看周承，他站在石头下面，没上来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你不来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石头上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，心跳有点快。不是怕，是激动。她第一次参加英雄大会，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江湖人。以前她只能从书里看，从别人嘴里听。现在她站在这里，亲眼看着。

    乔峰站在丐帮队伍前面，双手抱胸，目光如炬。他身边围着一圈丐帮长老，个个精神斗擞。包不同在人群里小声嘀咕。“乔峰这气势，真不是盖的。”

    风波恶蹲在树上。“北乔峰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周承穿过人群，朝乔峰走过去。丐帮弟子看见他，自动让开一条路。乔峰也看见了他，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“慕容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乔帮主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。周围的人安静下来，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。北乔峰，南慕容。江湖上齐名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乔峰打量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马大元回去跟我说，慕容公子变了个人。我还不信。”他伸出手，“现在信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握住他的手。“乔帮主，借一步说话？”

    乔峰点头。两人走到广场边上，一棵松树下面。包不同想跟过去，被风波恶拉住了。“你过去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怕公子吃亏。”

    “吃亏？”风波恶指了指松树下面，“你看看那两个人，谁能让谁吃亏？”

    包不同看了看，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松树下，周承和乔峰并肩站着。山风吹过来，松针簌簌响。

    “慕容公子，马大元带回来的那坛酒，我喝了。”乔峰说，“好酒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年女儿红，自然好酒。”

    乔峰笑了。“四十年？马大元说是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懂酒。”

    乔峰笑得更厉害了。笑完了，他看着周承。“慕容公子，说实话，以前我对你没什么好印象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乔峰继续说。“江湖上都说‘北乔峰，南慕容’，可我总觉得，南慕容这个名号，虚得很。”

    周承还是没说话。乔峰看着他。“现在不一样了。你能对马大元说那些话，能送他四十年女儿红，能说不复国就不复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是个汉子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他。“乔帮主做的事，我也佩服。”

    乔峰愣了一下。“我做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契丹边境那一仗，丐帮伤了十七个兄弟，但救回来两千多个百姓。”周承看着他，“没人提这件事，但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乔峰愣住了。那一仗，丐帮确实伤亡不小，但救回来的百姓更多。他从来没跟外人提过，丐帮兄弟也不提。慕容复怎么知道的？

    “你打听我？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他。“英雄惜英雄，不分门派。”

    乔峰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。然后笑了。“好一个英雄惜英雄。”他从腰间解下酒囊，拔开塞子，递过去。“喝一口？”

    周承接过来，喝了一大口。是烈酒，辣嗓子。他把酒囊递回去。乔峰也喝了一大口，抹了抹嘴。

    “慕容兄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以后叫我乔峰就行。帮主帮主的，听着生分。”

    周承点头。“乔峰。”

    乔峰笑了。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，广场那边忽然骚动起来。有人喊。“星宿老怪来了！”人群往两边退，像潮水一样分开。一群人从山门那边走过来，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，吹着笛子，敲着鼓，前面还有人撒花。

    中间一顶轿子，轿帘掀开，坐着一个白发老头。童颜鹤发，面色红润，嘴角带着笑，看起来象个和善的老翁。但江湖上谁都知道，这个人比蛇蝎还毒。

    丁春秋。

    轿子停在广场中央，丁春秋从轿子里走出来，笑眯眯地看着四周。“少林英雄大会，怎么不请我星宿派？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内力之深，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少林方丈玄慈走出来，双手合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