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发动那天，是四月初六。

    太湖边的桃花开得正盛，风吹过来，花瓣落了一地。周承在书房里写信，听见梅剑的喊声，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。他扔下笔，快步走到后院。

    梅剑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“公子，夫人要生了！”

    周承推门进去。王语嫣躺在床上，头发散开，额头上全是汗。她看见他，笑了一下，但笑容刚露出来就被阵痛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表哥——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凉，抖，他握紧了一点。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稳婆把人往外赶。“慕容公子，您在外面等着。女人生孩子，男人不能进来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动。稳婆又催了一遍。王语嫣捏了捏他的手。“你出去吧。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冲他笑了笑，他出去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他站在走廊里，一动不动。梅剑和竹剑守在门口，大气不敢出。包不同从前面跑过来，被风波恶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别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看看——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？公子够紧张了，你别添乱。”

    包不同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了一眼，被风波恶拽走了。

    产房里传来王语嫣的声音，闷闷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周承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想起上辈子，也是这样站在产房外面。那时候他等的是小月亮，现在等的是另一个孩子。不一样的人，一样的心情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可能很久，也可能没多久。产房里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，很响，很亮。他愣了一下，门开了，稳婆抱着一个襁保出来，满脸是笑。

    “恭喜慕容公子，是位小公子！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个襁保。脸皱皱的，红红的，眼睛闭着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他伸出手，想抱，手在半空停了一下。稳婆笑了。“公子，您抱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很轻，轻得他不敢用力。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，眼框忽然红了。

    产房里又传来一声啼哭。稳婆转身跑进去，不一会儿又抱出来一个，笑得更厉害了。“恭喜公子，还有一位小千金！龙凤胎！”

    他愣住了。两个。他接过来，一手一个，左看右看，不知道该看哪个。包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，站在廊下，哭得稀里哗啦。

    风波恶站在旁边，这次没骂他，自己也红了眼框。

    邓百川和公冶干从前院赶来，站在院子里，不敢靠近。邓百川问。“公子，是男是女？”

    包不同哭着喊。“龙凤胎！是龙凤胎！”

    邓百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公冶干也笑了。整个参合庄都笑了。

    周承抱着两个孩子走进产房。王语嫣躺在床上，脸色有点白，但眼睛亮亮的。她看见他手里的两个孩子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两个？”

    “恩。龙凤胎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，摸了摸儿子的小脸，又摸了摸女儿的小脸。儿子皱了皱眉，女儿没反应，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“象谁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儿子，又看了看女儿。“儿子象我，女儿象你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“我觉得儿子象我，女儿象你。”

    他没跟她争。她把两个孩子接过去，放在身边，左看右看，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    “表哥，名字想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想好了。儿子叫慕容兴，女儿叫慕容念。”

    她念了一遍。“慕容兴，慕容念。兴，念。”她笑了。“好听。”

    儿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，象是在回应。女儿没动，睡得安安稳稳。

    满月宴那天，参合庄摆了五十桌。

    乔峰从契丹赶回来了，晒黑了不少，但精神很好。他抱着慕容兴看了半天，转头对周承说。“二弟，这孩子象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点头。“恩。”

    乔峰又看了看慕容念。“这个像弟妹。”

    周承又点头。乔峰叹了口气。“你倒是有福气，一下得俩。”

    段誉也来了，带了一车礼物，从大理运过来的。他抱着慕容念不撒手，说这孩子有福相，将来一定是个美人。虚竹跟着李清露一起来的，两人手牵着手，看起来比以前更好了。虚竹看见慕容兴，愣了半天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这孩子怎么不哭？”

    周承看了他一眼。“为什么要哭？”

    虚竹挠挠头。“小孩子不都爱哭吗？”

    慕容兴睁开眼，看了虚竹一眼，又闭上了。虚竹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。“大哥，这孩子眼神好犀利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包不同抱着慕容念在院子里转圈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不肯放下。风波恶跟在后面，怕他摔着。包不同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