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敏君等这个机会，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峨眉金顶之围后，她在暗处盯了七天。

    第七天夜里，她确认了——周芷若房里那盏灯，每天半夜都会亮一个时辰。不是读经，不是练功，是在翻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
    那本册子，丁敏君认得。

    是她半个月前偷偷塞进周芷若枕下的。

    册子里不是经文，是峨眉禁术的抄本。自相矛盾的心法口诀、似是而非的运功路径，看着像秘籍，练了必走火入魔。

    她周芷若不是想变强吗？不是攀上宋青书就了不起吗？

    好，那就让你尝尝禁术的滋味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八日。

    早课结束后，丁敏君当着全派弟子的面，跪在大殿前。

    “师父！弟子有要事禀报！”

    灭绝师太刚从后殿出来，拂尘搭在臂弯，面色不善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丁敏君抬头，眼框通红，一脸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“弟子日前无意中撞见，周芷若师妹在房中偷习禁术！”

    大殿里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峨眉禁术，那是历代掌门口口相传的禁忌。非掌门不得翻阅，非生死关头不得修炼。私练禁术，轻则废去武功，重则逐出师门。

    周芷若站在人群中，脸色瞬间白了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有？”丁敏君站起来，指着她，“你敢不敢让人搜你的房间？”

    周芷若攥紧了袖子。

    搜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的枕下确实有一本册子。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，也不知道是谁放的。

    “搜就搜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不是周芷若。

    所有人转头。

    周承从大殿门口走进来，不紧不慢，身后跟着莫声谷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灭绝皱眉。

    “弟子来峨眉探望芷若，正巧赶上了。”周承站定，看向丁敏君，“丁师姐说要搜房，那就搜。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如果搜不出来，丁师姐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丁敏君冷笑：“怎么可能搜不出来？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亲眼看见什么了？看见芷若翻书？还是看见书上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丁师姐是半夜不睡觉，专门盯着芷若的窗户看？”周承语气平淡，“还是说，那本书根本就是你放的？”

    丁敏君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你血口喷人！”

    “那就搜。”周承让开一步，“师太，弟子请命，亲自去搜芷若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灭绝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丁敏君一眼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周芷若的房间不大，陈设简单。

    周承进去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一本册子。

    丁敏君看见那本册子的瞬间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看——”

    周承走到灭绝面前，双手递上册子。

    “师太请看。”

    灭绝翻开第一页，眉头皱起。第二页，脸色沉了。第三页，她猛地合上册子，目光如刀般射向丁敏君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写的？”

    丁敏君愣住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弟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？”灭绝把册子扔在她脚下，“你自己看看，这上面是你的笔迹！”

    丁敏君捡起来，翻开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。

    册子还是那本册子，内容还是禁术的内容。但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小字，是她自己的笔迹——“丁敏君抄录，至正十三年秋。”

    她从来不记得自己写过这行字。

    可笔迹是她的，墨迹也是旧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陷害——”

    “陷害谁？”灭绝的声音冷得象冰，“陷害你自己？”

    丁敏君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她猛地转头看向周承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三步之外，表情平静，眼睛里没有得意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但丁敏君知道，是他干的。

    一定是他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弟子冤枉！是宋青书！是他陷害弟子！他收买了弟子身边的人，伪造了笔迹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灭绝打断她。

    “你当老尼是老糊涂？你这些年对芷若做的那些事，老尼不是不知道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你今天敢用禁术害同门，老尼留你不得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面对全派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