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。“你连天下都管得了，我还管不了几十个后宫？”

    夜幕沉沉地落下来。远处，应天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，象极了天上的星星倒扣在地上。她靠过来，他伸手揽住她的肩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洞房花烛——皇后宫。

    周承走进寝殿的时候，周芷若已经卸了凤冠，只穿着大红色的中衣，散着头发坐在床边。烛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“等很久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不久。”

    他在她旁边坐下。两个人看着红烛，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紧张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不紧张。”她说，“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第几次？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他，想了一下。“第一次在你怀里看星星，第二次在峨眉后山你表白的那个晚上，第三次是交换定情玉佩的那天晚上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
    “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
    红烛烧到一半的时候，她忽然说：“你今天去看过她们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先来你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看完我这里，还要去看她们？”

    他沉默一下。“规矩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：“去吧。别让人家等太久。”周承看着她，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醋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假的。但这是规矩，我知道。皇上，去吧。”她把“皇上”两个字咬得很轻，象是在提醒他，也象是在提醒自己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停下。

    “芷若。”

    “恩？”

    “后宫交给你了。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她坐在床边，烛光映在她脸上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她一个人坐在床边，看着红烛发呆。过了很久，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了窗。夜风灌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晃。远处的天空黑沉沉的，一颗星星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，该歇了。”侍女在身后轻声说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陈婉君在灯下看书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看见周承走进来，连忙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“在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粮草的帐目。”她把书册翻过来给他看，“江南今年的漕运还没理顺，臣妾在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周承在她对面坐下。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，还在看帐本？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。“臣妾……不知道该做什么。就看看帐本。”

    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粮草的事不急。先把今天过完。”周承说。陈婉君抬起头，眼框有点红。“皇上，臣妾有一句话想跟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。罪臣之女，不配做皇上的妃子。皇上纳臣妾，是为了收服叔父的旧部。臣妾不敢有非分之想，只想替皇上把粮草管好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？”

    “说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朕说两句。第一，你叔父的事，是战场上的事。输了就是输了，没什么罪不罪的。第二，你是朕的妃子，不是粮草官。粮草可以交给别人管，但你进了宫，就是朕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从陈婉君宫里出来，周承又去了王淑妃、李贤妃、张德妃、刘惠妃、赵宁嫔、孙安嫔、周顺嫔的寝殿。每个殿里待一盏茶的工夫，喝了杯茶，说了几句话。有的人紧张，有的人大方，有的人哭，有的人笑。他一一应对，不偏不倚。

    回到御书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。

    顾先生在等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这是明日的早朝议程。新朝初立，百废待兴，第一件事是定都。大都还是应天，请陛下圣断。”周承接过来翻了翻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定都的事不急。先把架子搭起来。六部、督察院、翰林院，缺人的赶紧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顾先生退出去。周承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，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。窗外，夜风穿过宫城的回廊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他拿起第一本奏折翻开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
    【叮！皇后统摄六宫。，周芷若目睹皇上的信任与依赖，情感进一步沉淀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