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正二十五年正月初一，应天府，登基大典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应天城的街道已经挤满了人。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、乡绅、读书人，把从行宫到太庙的路挤得水泄不通。没人抱怨，都在等。等一个改朝换代的时刻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行宫铜镜前，玄色衮服，十二旒冕冠，前后各垂十二串白玉珠。顾先生站在身后，把最后一串冕珠挂正，退后一步，看了又看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该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动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。记住这一刻。不是因为他当了皇帝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，他的命不再只属于自己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登上御辇之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周芷若站在仪仗中，凤冠霞帔，大红礼服拖地三尺。四十八名宫娥簇拥着她，像众星捧月。但她的眼睛只看着他。他点了点头，她微微屈膝。

    御辇起驾，鼓乐齐鸣。

    太庙前的广场上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常遇春、徐达、冯胜、傅友德——武将居左，甲胄鲜明。顾先生、刘伯温、李善长——文官居右，朝服端正。张无忌站在武将来宾首位，明教的高层来了大半。

    周承走上祭坛，焚香告天。

    “维至正二十五年正月初一，宋王周承，谨告皇天后土——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沉。

    “元失其德，天下崩乱。民有菜色，野有饿殍。承起于布衣，提三尺剑，驱除胡虏，恢复中华。今已克大都，定江南，万民归心。敢昭告于上天，即皇帝位，国号周，改元永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惟天鉴之。”

    三拜九叩。

    转身，面对文武百官。

    百官齐跪。

    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    声震云宵。

    应天城外的百姓也跟着跪下来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从太庙一直跪到城门。

    “万岁——”

    “万岁——”

    “万岁——”

    周承抬起手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【叮！天命所归。。获得奖励：

    登基大典之后，是封后大典。

    周芷若跪在御座前，周承亲手为她戴上凤冠。纯金打制，冠上九条金凤，口中衔珠，珠光璀灿。

    “朕今日册封周氏芷若为皇后，统摄六宫，母仪天下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“臣妾领旨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，她搭上来，站起来。转身，面对百官。百官再拜。

    “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    周芷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，端庄得体，挑不出一点毛病。但周承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——只有他看得见。

    他轻轻握了一下，她很快稳住了。

    封后大典之后是册妃之仪。

    八道金册，八顶花轿，从太庙侧门抬进来。排场不如封后大，但也够隆重。

    陈婉君第一个接金册。她跪在周芷若面前，从皇后手中接过册封诏书。

    “臣妾陈氏，叩谢皇上隆恩，叩谢皇后娘娘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扶她起来。

    “婉君妹妹，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陈婉君眼框红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王淑妃。王保保的妹妹，元朝降将联姻。她跪在那里，后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周芷若给她簪钗的时候，她低声说了一句“谢皇后娘娘”，声音不带感情。周芷若没在意，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李贤妃、张德妃、刘惠妃依次受封。赵宁嫔、孙安嫔、周顺嫔跪在最后面，都是十六七岁的姑娘，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    八妃册毕，周芷若站在最前面，身后八位妃嫔排成一列。

    满堂珠翠。

    周承坐在御座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武当山藏经阁写下的那四个字——驱除胡虏。

    现在胡虏驱除了，天下也该步入正轨了。

    典仪结束后，周承和周芷若并肩站在宫城最高处，脚下是整座应天城。万家灯火，星星点点，一直铺到天边。

    “皇后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”她转头看他，“就是有点累。八个人，一个一个记住名字、脸、家世、性格，脑子快装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明天再记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后宫的事你不用操心，我来管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怕？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怕管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