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不是后宫，是衙门。

    周芷若听见了，没生气。“说得对。衙门要是管不好，天下就要乱。后宫要是管不好，前朝也要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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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永和三年秋天，新政初见成效。

    河南的麦子收了，亩产比去年多了两成。黄河的堤坝修了八百里，入秋发大水，淹了三个县，不是三十个。科举取了三百人，寒门占了六成。

    周承把这一年定为“永和之治”的开端。

    傍晚，他批完最后一本折子，走出御书房。周芷若已经等在门口了。每天的这个时候，除非有军国大事走不开，他们都会一起散步。

    “今天去哪儿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随便走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沿着宫城的城墙慢慢走。晚霞铺满天际，把整座应天城染成金色的。城下的街巷里炊烟袅袅，混着饭菜的香气飘上来。

    “我打下江山，一半是你的。”周承忽然说。

    周芷若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他停下来看着她，“没有你，就没有今天的周朝。你的凤栖军，你的情报网，你替我管的那些事。还有——”他看着城下的万家灯火，“你替我安的这个心。”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攥着袖角。“你今天怎么了？说这些话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复查新政，看了很多折子。每本折子都在夸朕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但朕知道，有一半的功劳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“我不要一半。我只要你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朕记得。”

    晚风穿过城墙，吹起她的裙角。

    她忽然捂住嘴，转身，弯下腰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——”她又干呕了一下。

    周承扶住她，眉头皱起来。“传太医。”

    太医来得很快，搭了脉，又搭了一次，跪下去。“恭喜皇上，皇后娘娘有喜了，两月有馀。”

    周承愣住。他看着周芷若，她也在看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，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朕要当爹了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眼框红了。“臣妾要当娘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把将她抱起来，在城墙上转了一圈。她吓坏了，拍他的肩膀。“放我下来！这么多人看着——”

    城墙上确实有很多人。侍卫、宫娥、太监，全都低着头，但嘴角都在往上翘。

    周承把她放下来，还是笑着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不准批折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折子可以明天批。”

    “不准练剑了。”

    “剑也可以明天练。但孩子的事，不能等明天。”

    她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胸膛里咚咚咚的心跳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好。做皇帝之前好，做了皇帝之后更好。

    【叮！治国安邦。。获得奖励：天下一统成就、万民伞（民心所向）。】

    太医开了安胎药，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。周芷若一个字没听进去，因为她发现周承比她听得还认真，还拿笔一条一条记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每日散步不可过累，饮食宜温不宜凉，情绪忌大悲大喜……”

    他记完，把纸折好放进怀里。

    周芷若看着他做这一切，忽然说了一句。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后会不会变？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她。“变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变得只关心天下，不关心我。变得只记得你是皇帝，不记得你是宋青书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走到她面前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朕是皇帝，但朕也是宋青书。宋青书答应过你的事，皇帝也会做到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你去哪，我去哪。你做什么，我陪你。这句话一辈子都有效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难过的泪，是高兴的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温柔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，快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