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，是怕漏了谁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一个三四岁的皇子拉着他的衣角，仰着头说：“父皇，你上次说教我骑马，一直没来。”周承愣了片刻，蹲下来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“周琳。”周琳，淑妃生的三皇子，今年四岁。他确实说过要教他骑马，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，他推掉了所有政务，亲自带周琳去马场，扶着他骑了小马。周琳高兴得脸都红了，回去跟母妃说：“父皇教我骑马了！父皇没有忘！”淑妃听了，眼框红了。不是感动，是庆幸——庆幸皇上还记得。

    周芷若后来知道了这件事，没有说什么。只是从那以后，她每天傍晚都会把孩子们的名册送到御书房，让他看一遍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你要记住他们的名字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不是皇子和公主。他们是你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每天批完折子，多了一项功课——记名字。七十多个名字，有的相似，有的拗口，他记了忘，忘了记，记到后来，做梦都在背。周芷若有时候半夜醒来，听见他在说梦话。“周瑞……周珩……周瑶……周琪……”

    她把他推醒。“陛下，你在背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名字。”他迷迷糊糊地说，“孩子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她躺回去，闭上眼睛，嘴角弯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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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永和十年冬天，彤史的最后一页写满了。

    从永和元年到十年，后宫共生育子女七十三人。皇子四十一人，公主三十二人。存活率百分之百——这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，几乎是一个奇迹。

    系统奖励的“多子多福”buff，确实管用。

    周芷若合上册子，从案头拿起另一本——永和十一年新册。空白，待填。她翻开第一页，在第一行写下年月：永和十一年正月。然后搁下笔，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飘着雪。御花园的梅花开了，红艳艳的，象一簇簇小火苗。陈婉君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堆雪人，笑声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王淑妃在教女儿骑小马，李贤妃在教儿子写字，张德妃在绣花，刘惠妃在弹琴。各司其职，各安其位。这就是她的后宫。不是没有矛盾，不是没有争执，但都被她一一化解了。

    顾先生有一次感慨：“皇后娘娘管后宫，比陛下管天下还难。”

    周承听了，没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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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天傍晚，周承从御书房出来，沿着宫墙慢慢走。走到御花园门口，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。

    一群孩子正在玩老鹰捉小鸡。四五个小的躲在“母鸡”身后，咯咯地笑。几个大的当老鹰，张牙舞爪地扑。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当值的太监看见他，刚要通报，他抬手制止，转身走了。没有进去。进去了，孩子们会紧张，会规矩，会不自在。让他们玩吧，让他们笑吧。他们不只是皇子和公主，他们是孩子。

    回到御书房，周芷若还在看彤史。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“看到孩子们了？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进去？”

    “朕进去，他们就不玩了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想了想，觉得也是。她低下头，继续翻册子。

    “芷若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朕快记不住名字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七十多个孩子，每个都要记住名字、年龄、母亲是谁、性格怎样、擅长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朕真的快记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绕到他身后，从背后抱住他。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不用急。一个一个记，记不住也没关系。你是皇帝，不是私塾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。“但朕是他们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窗外雪停了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着御花园里那些孩子的笑声。

    他们会长大，会离开，会去封地，会和亲，会替父皇守着这个天下。但此刻，他们只是孩子。而他是父亲——虽然记不住所有孩子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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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叮——系统奖励：多子多福buff（生育率提升，子女健康加成）。】

    御花园里笑声还在继续。远处宫墙的暗影下，一个身影站在角落里，阴沉着脸，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七十多个孩子，记不住名字？”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那是丁大牛的儿子——丁毅。他一直在等。等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雪花落在他的肩头，他也没有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