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承回到泉州那天，岳灵珊正在海边教女兵练剑。看到他骑马过来，收了剑跑过去，脸上带着笑。“回来得挺早。说七天，五天就回了。”

    “事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任我行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正邪结盟，以后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不再是敌人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“还有别的事？”

    周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任我行想把女儿许配给我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的脚步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回来跟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看着远处的海。“你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想答应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有否认。“正邪联姻，对江湖有好处。任盈盈嫁过来，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的盟约就稳了。以后抗倭、抗鞑，多一个帮手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低着头，靴尖在沙滩上画圈。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，她没有拢。

    “她人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见过。听说是文武双全，长得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是老实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骗你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抬起头，眼框红红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红逼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娶吧。”

    “灵珊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娶吧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你跟别人不一样。你不是那种有了新人忘旧人的人。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伸手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我受委屈了。”她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，“但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任盈盈比周承预想的来得快。

    黑木崖结盟后的第十天，她就到了泉州。没有仪仗，没有随从，只带了两个丫鬟。穿一身淡青色的衫子，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，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。不施粉黛，但眉眼间自有一股英气。

    岳灵珊在城门口接的她。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任盈盈先开口。“岳姐姐，久仰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笑了笑。“任妹妹，一路辛苦。”

    就这两句话，两个人之间的那层薄冰，碎了。

    蓝凤凰是后到的。五毒教主的排场比任盈盈大多了，八个苗女抬着一顶竹轿，轿上挂满了银饰和羽毛。她自己穿着苗族盛装，银冠闪闪发亮，手腕上戴着七八只银镯子，笑起来叮叮当当的。

    “林盟主！”她跳下竹轿，上下打量周承，“比我想的还年轻，还好看。”

    周承抱拳。“蓝教主过奖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叫我蓝教主，叫我凤凰。我叫我爹都是叫名字的。”她转头看见岳灵珊和任盈盈，眼睛一亮，“这就是两位姐姐吧？真好看！”

    岳灵珊被她拉着转了一圈，有点懵。任盈盈倒是镇定，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蓝凤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，塞给岳灵珊。“见面礼。我调的五毒散，中毒的人三息之内浑身麻痹，解药在瓶底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任盈盈接过话。“蓝妹妹的毒术天下第一，这礼物实用。”

    “任姐姐识货！”蓝凤凰笑得象朵花。

    婚礼定在八月十五。

    不铺张，不张扬。在华山正殿里拜了天地，宁中则主婚，令狐冲当司仪。来的人不多，五岳各派送了贺礼，日月神教来了向问天，五毒教来了几个长老。

    岳灵珊穿大红嫁衣，任盈盈穿淡金礼服，蓝凤凰穿苗家盛装。三个人站在一起，象三朵不同颜色的花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中间，左手牵着岳灵珊，右手牵着任盈盈，蓝凤凰挽着他的手臂。拜完堂，宁中则眼框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“平之，好好待她们。”

    “岳母放心。”

    令狐冲端着酒碗走过来，先敬周承，再敬三位新娘子。“师弟，你福气好。三个都是好姑娘。”他喝了一大口，拍了拍周承的肩膀，“别姑负人家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当晚，洞房。

    周承先去岳灵珊房里。她坐在床边，手里绞着帕子，看见他进来，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今晚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应该先去任妹妹那里吗？”

    周承在她旁边坐下来。“你最大。先来你这里，再去她那里。凤凰那边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低下头。“你不怕她们不高兴？”

    “她们知道规矩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靠过来。“平之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时候会想，你要是只娶我一个人多好。”

    周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