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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不才,对沿途地形和某些隐秘通道略知一二,或可将行程缩短至四五日。”沈夜快速说道,“至于他们的伤势……”
他看向昏迷的两人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为今之计,唯有兵行险着。沈某略通金针之术,虽不及‘金针渡厄’,但可效仿苏前辈之法,以金针暂时封住他们几处要穴,减缓毒性蔓延和气血运行,让他们进入一种类似龟息的假死状态。如此,可最大程度降低长途颠簸对他们身体的损耗,也为解毒争取更多时间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萧离心头发紧。
“此法极为凶险。”沈夜沉声道,“假死状态中,他们生机近乎停滞,若不能在金针效力耗尽前(大约也是五到七日)得到解药或有效救治,便会假死成真,再也无法醒来。而且,施针过程稍有差池,也可能立刻要了他们的性命。”
假死……以毒攻毒……十不存一……萧离只觉得浑身冰冷。每一个选择,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几乎等同死亡的代价。可不选,父亲和谢云舟,必死无疑。
“沈公子,”她看着沈夜,声音因绝望和决绝而异常平静,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沈夜沉默了一下,坦诚道:“施针封穴,沈某有七成把握能成功,但能否精确控制在五到七日的假死时限,且不伤及他们根本,只有五成。至于能否在时限内抵达华山,找到《百草毒经》,则……不足三成。”
五成,三成……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。
萧离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。脑海中闪过父亲威严慈爱的脸,闪过谢云舟不顾一切的眼神,闪过清霜惊恐无助的哭泣,闪过夜枭惨死的模样,闪过萧家那场大火……无数的画面交织,最终,凝聚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和黑暗中,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、名为“挣扎”的火星。
她重新睁开眼睛,眼中已没有了泪水,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,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。
“好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她转身,跪倒在昏迷的父亲身边,又看向不远处气息微弱的谢云舟,低声道:“爹,谢云舟,对不起……女儿(我)……别无选择。若此法不成,黄泉路上,女儿(我)再来向你们赔罪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沈夜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沈公子,请施针。我们……去华山。”
沈夜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中似乎有赞许,有怜悯,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但最终,都化为了行动。他不再多言,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,点燃了火折子(谷内光线太暗),开始为岳独行施针。手法快、准、稳,与之前为岳独行逼毒时的手法一脉相承,却又更加繁复精妙。
萧离紧紧握着父亲冰凉的手,看着那一根根银针没入父亲的穴位,看着他本就微弱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、几不可察,心跳也似乎随之停止,只觉得自己的心,也跟着一寸寸冷了下去,沉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清霜在一旁捂着嘴,哭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发出声音,怕打扰了沈夜。
为岳独行施针完毕,沈夜额上已是大汗淋漓,脸色更加苍白。他略作调息,又走到谢云舟身边,同样施以金针。谢云舟的身体在银针刺入时,轻微地痉挛了一下,随即也陷入了那种可怕的、近乎死亡的沉寂。
做完这一切,沈夜几乎虚脱,扶着旁边的石头才站稳。他示意萧离和清霜帮忙,将两人小心地抬上马车,安置在铺了厚厚干草的车厢内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出发。”沈夜跳上车辕,对车厢内的萧离道,“萧姑娘,岳姑娘,坐稳了。此行凶险,无论发生什么,记住,保住性命,抵达华山,才是对岳盟主和谢公子最大的告慰。”
马车再次启动,缓缓驶出这片阴冷死寂的回春谷,穿过那三株沉默的千年古松,重新投入外面茫茫的、杀机四伏的山林之中,朝着西北方向,那遥远的、象征着最后希望的华山,疾驰而去。
车轮碾过碎石和荒草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。车厢内,萧离和清霜守着两个“沉睡”的亲人,相对无言,只有无边的担忧和那渺茫的、用巨大风险换来的“希望”,在心头沉浮。
而车辕上,沈夜紧握着缰绳,目光望向道路尽头,那被群山和云雾遮蔽的远方,眼神深邃如海,无人能窥见其下,究竟翻涌着怎样的波澜。
条件,已经交换。以近乎赌博的凶险,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。前路是更深的迷雾,更烈的风霜,和那未知的、或许根本不曾存在的“解药”。但他们已无退路,只能在这条用生命铺就的绝路上,咬牙前行,直至……抵达终点,或者,坠入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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