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听到“神隐后”三个字，心里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她当年给魔王设过王座。黑石，高背，六枚尖刺，象征深渊六道律令。那时候她还嫌系统默认的“血红王座”太土，硬是把材质调成了冷黑色，又把眼睛颜色从红色改成近黑的金，她当时觉得反叛者也要有一点审美。

    阿尔斯站在她身侧，察觉到她停得太久，轻声问：“你喜欢这一款？”

    林夏立刻回神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答得太快，摊主听见了，有点遗憾地把小像放回去：“深渊魔王这一款真的很受欢迎，虽然价格比别的高一点，但做工最好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了那尊小像一眼：“看起来确实挺贵。”

    穷鬼，可以解释一切沉默。

    阿尔斯笑了一下，没有拆穿。莉昂垂眼看着她，眼底那点温和淡了些。泽菲尔的视线从深渊魔王小像上扫过，落回林夏脸上，眉心轻轻皱起。卡修站在摊位另一侧，原本懒散地拨著一枚黑石徽章，听见“深渊魔王”几个字时，手指停了停。

    林夏不想在这里继续站着，她一转身，目光准确落在街尾的烤肉卷摊上：“我想去那边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往烤肉摊走了几步，刚要问补助卡能不能打折，脚下的石砖忽然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摊主手里的夹子掉在铁盘上，发出刺耳的一声响。半空中的引路光球晃了晃，街上几个学生停下脚步，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，第二次震动已经从地底传了上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街面裂开了，裂缝从两块白石砖之间慢慢伸出来

    林夏第一反应是后退，她很有自知之明，这种场景一看就不适合站太近。

    可下一刻，那道黑线里渗出了雾。

    有人终于惊叫起来：“结界裂了！”

    街上的学生乱了起来。几个高年级立刻施法，风系魔力卷过去，刚碰到黑雾就散了；天使族的低阶光术亮起，又很快暗下去，像一盏被水淹过的灯。

    莉昂的手已经按在了林夏肩侧，把她挡到自己身后：“退后。”

    泽菲尔已经往前走了一步，指间银绿色魔力亮起，试图把离裂缝最近的几个学生拉出来。卡修站在另一侧，暗色魔力从脚下铺开，阿尔斯没有冲到最前面，他转身拦下往街中央涌的人群，几句话便让附近几个学生开始按方向撤离。

    林夏被莉昂挡着，手指攥紧了储物袋。

    她其实应该跟着撤，她刚买了水壶，买了本子，补助卡还在袖袋里，人生刚稍微有点起色。正常人遇到这种街面裂开、黑雾冒出来的情况，第一反应就是跑。

    她也想跑，可她刚退了半步，就听见了哭声，林夏转头，看见裂缝另一侧的糖摊底下，有个小孩跌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大概是摊主家的孩子，身上穿着浅蓝色小围裙，手里还攥著一串没有卖出去的潮汐糖。黑雾从他身边绕过去，慢慢盖住他的鞋面。

    摊主想冲过去，被旁边学生死死拉住：“进不去！魔力会被吞！”

    莉昂也看见了，他抬手，一道白光试图绕过黑雾去卷住那孩子的腰。可白光刚伸进裂缝边缘，便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，猛地暗下去。

    莉昂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林夏站在后面，心里一点点凉了，她看着那团黑雾，脑子里忽然闪过当年的游戏界面。

    灰黑色的区域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一行一行浮出来。

    样本区域：无光。

    稳定性：低。

    融合度：低。

    建议：放逐。

    她手指猛地收紧，那一瞬间，街上的风、光、哭声，好像都被拉远了。

    她当年捏过一个种族样本。肤色冷白，眼睛太暗，天赋偏向吞光和沉默，和她原本想做的“开局主线地图”不太搭。系统弹出建议，她看了两眼，觉得这个种族放在初始世界里会破坏平衡，于是她就随便点了放逐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那道黑雾就在她眼前。

    莉昂按着她肩侧的手微微用力：“林夏，别过去。”

    林夏抬头看他，她比任何人都想站在安全线后面，然后回宿舍洗脸睡觉，假装今天只是普通的异世界入学第一天。

    可黑雾已经爬到那个孩子的腰了，小孩哭得快没声了。

    林夏深吸了一口气，轻轻拨开莉昂的手。

    莉昂指尖一紧，她没有看他，只往前走了一步，街上几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
    阿尔斯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：“林夏。”

    泽菲尔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卡修的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林夏继续走，她走到黑雾边缘，低头看着那团翻涌的暗光，靠近时。她身上的魔力没有被吞，反而是那团黑雾在贴近她裙摆时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夏心里更凉，她很想骂一句，这也认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