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瑟兰只带了一名祭从。银角鹿踏过云层时，脚下的花路很快散尽。祭从原本想点亮圣域徽灯，被他抬手止住：“不必通报学院。”

    祭从一怔：“大祭司，若不走正式拜访礼”

    伊瑟兰垂眼，看着掌心那片银树花：“正式拜访，会惊动太多人。”他的声音温柔：“她不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祭从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林夏刚洗完脸，她把毛巾挂回架子上，正准备爬上床，桌上的储物袋忽然不动了，她低头看它，小袋子紧紧贴著桌角，袋口闭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窗边落下一片银白色花瓣。

    林夏动作一顿，窗户没有开，那片花却从窗缝里飘进来，轻轻落在桌上。紧接着，第二片，第三片，越来越多的花瓣无声落下，铺在那颗碎掉的潮汐糖旁边。

    她慢慢抬头。

    窗外本该是夜色和白塔灯影，此刻却多了一截银白色的枝，那枝条从虚空里探出来，像月光凝成，细长叶片在夜风里轻轻颤著，枝头开着花，一朵一朵，白得近乎透明。

    枝影之后，有人站在半空里，银白长发，月白祭袍，衣摆被夜风吹得很轻，他没有靠近窗框，只站在那截银枝尽头，低垂着眼，连视线越过窗棂都是一种冒犯。

    林夏还没开口，那人已经抬手，向她行了一个极郑重的礼，右手贴在心口，长袖垂落，银线绣出的树纹在月色下微微亮起。

    林夏被他这一礼行得整个人僵住：“你”

    窗外的人仍旧垂着眼：“伊瑟兰。”声音温和里压着近乎虔诚的恭敬：“银树圣域大祭司，深夜惊扰，请您责罚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伊瑟兰没有抬眼，他只是将一朵银树花托在掌心，隔着窗轻轻放到窗台外。

    花瓣没有穿过玻璃，它安静地停在那里，像在等她允许：“银树花期提前，根系生了暗纹。圣域祭司守了好几日，仍无法止住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停了一下：“我本不该来扰您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着他。

    伊瑟兰终于抬起眼，那双月绿色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，漂亮得像祭殿里长明的灯。可他看向林夏时，眼底那层平日里给众生的悲悯全都退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种极深的专注。

    他很快又垂下眼：“若走学院流程，明日整个赛拉芬学院都会知道银树在等您。”

    林夏没有说话，这句话确实打中了她，她不喜欢被围观，不喜欢被记录。

    伊瑟兰声音更低：“我不敢替您决定，所以只来请示。”

    林夏心口微微一跳，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问：“你怎么确定是我？”

    伊瑟兰抬手，掌心展开一面小小的银色水镜，镜面里浮出一棵巨大的银白色树，树冠仍旧开着花，可镜面往下移时，林夏看见了根系。银树的根扎进一片绿色光流里，光流边缘，有几道细细的暗纹。

    她指尖一顿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行模糊的字。

    【生命领域第一锚点：银树】

    伊瑟兰也看见了她的反应，他握著水镜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，随即立刻垂下眼，像怕自己的失态惊扰到她：“银树不会认错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：“我也不会。”

    林夏心里发毛，她下意识道：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伊瑟兰安静片刻，然后，他低声道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他这么顺着她，反而更吓人。

    伊瑟兰收起水镜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窗外那朵银树花：“明日午后，若您愿意去看一眼银树，握住它即可。”

    林夏问：“如果我不握呢？”

    伊瑟兰垂眼：“那我便等。”夜风从银枝间穿过，他的银白长发微微拂起：“等到您愿意为止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着他，半晌才道：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
    伊瑟兰向她再次行礼：“如您所愿。”他说完，银枝在窗外慢慢淡去，从始至终他没有踏进她的房间半步。

    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林夏才慢慢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那朵银树花落进她掌心，花瓣很凉。

    可她握住它的一瞬间，脑子里闪过一行字。

    【维护中断】

    林夏闭了闭眼，这个世界连花都开始给她弹提示了。

    她把银树花放进桌上的小盒子里，盖上盖子，盒子安静了一瞬，下一刻，盒缝里透出一点银光。

    林夏盯着那点光看了半天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行吧。”她小声说：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桌上的储物袋终于慢慢挪过来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半刻钟后，泽菲尔在新生宿舍外的长廊里停住脚步，他原本只是经过，可走到这里时，忽然闻到了银树花香。

    泽菲尔脸色一变，长廊尽头，伊瑟兰正从林夏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