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没有多长出翅膀，事情还没有坏到最坏。

    导师站在讲台前，脸色比刚才更严肃，那枚光羽在林夏桌前停留得太久，久到半个教室的人都看见了异常。

    几个天使族学生仍旧垂首站着，没人敢议论。魔族那边倒是有人想看热闹，被身边同伴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莉昂从后排起身，走到导师身边，低声说了几句，林夏隔得有点远，听不清，只看见导师的目光又朝她这边扫了一下，她立刻低头，假装认真整理课本，虽然这节课已经停了，但该装还是得装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，导师合上卷轴：“圣礼塔巡查结束。因巡查余波影响，今日上午课程暂停，二楼西侧教室全体学生返回宿舍休整。稍后会有宿舍区安全确认。”

    林夏听到“课程暂停”时，心里刚亮了一下，听到“安全确认”时，那点光又灭了。

    教室里学生陆续往外走。

    林夏抱着课本，动作比平时慢一点。泽菲尔坐在旁边，没有立刻起身，他看着她，像是想问什么，又觉得现在问了也不会得到正常答案，最后，他只是把桌上的笔记收起来，冷淡道：“刚才那枚光羽不寻常。”

    林夏低头把羽毛笔塞进储物袋：“可能它比较有个性。”

    泽菲尔：“”他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。

    林夏也知道这个解释很敷衍，但总不能说，她刚刚把大天使长的神揉捏了半天吧，这话说出来，泽菲尔可能会当场申请给她加一门《天使族禁忌行为基础》。

    莉昂走过来，停在她桌边：“先回宿舍吧。”

    林夏抬头看他，莉昂神色温和，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林夏抱紧课本：“我真的可以休息？”

    莉昂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林夏终于放心了一点，她站起来，跟着他往教室外走。走廊里已经有巡查员在安排学生分批返回宿舍，天使族学生比平时多，站在廊柱旁。

    她经过他们身边时，那些人会下意识垂眼，这种“明明没有人围过来，却每个人都知道她有点问题”的感觉，比被围观还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她一路沉默地走回宿舍。

    莉昂把她送到门口，没有进来，只把课本递给她：“安全确认很快会来。”

    林夏接过书：“所以我现在是先休息，还是等他们检查完再休息？”

    莉昂想了一下：“可以先坐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这听起来和休息关系不大，她进门，把书往桌上一放，整个人坐到床边。

    储物袋从她腰间滑下来，啪嗒一下落到桌角，袋口闭得很紧。

    林夏盯着它看了两秒：“你刚才是不是也看见了？”

    储物袋装死。

    “我看见你缩了。”

    储物袋继续装死。

    林夏叹了口气，刚想往床上一倒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床边，闭了闭眼打开门，门外站着西弥娅，她怀里抱着记录板，身后跟着两名学院巡查员，其中一人手里捧著一面银白小镜。那面镜子只有巴掌大，镜框上刻着细细的圣纹。

    林夏看见镜子，心里慢慢升起一种熟悉的不祥。

    西弥娅抬眼看她：“宿舍区安全确认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，认真问：“我现在装睡来得及吗？”

    西弥娅低头，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：“精神状态尚可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这个也要记？”

    西弥娅顿了一下：“可以不写具体内容。”

    林夏觉得她已经很有人情味了，巡查员走进房间，先检查了窗边，又看了看桌面。储物袋趴在桌角，袋口闭得比平时还紧。

    林夏看了它一眼，平时吞东西那么积极，现在倒很会装。

    银白小镜被巡查员举起来，镜光先落到桌面上，课本正常，羽毛笔正常，水杯正常，储物袋被照到的时候，袋口极轻地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夏眼皮跳了跳，巡查员没发现，西弥娅的笔尖却停了一瞬。她看了储物袋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写。

    镜光最后落到林夏身上，林夏坐得很端正，镜面起初没有变化，只有一层淡淡银光从她袖口掠过。她刚想松一口气，下一瞬，镜中人影忽然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只是极短的一瞬，镜面深处浮出一片白金色的光，像雾一样铺开。雾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，站在一片还没有完全成形的世界上方。

    山川像刚被放上去，边缘还有灰白的空白，海洋铺得很远，颜色却没有完全沉下去，银树只是一株幼苗，孤零零扎在森林中心，深渊只是一条黑色草稿线，被随手划在世界边缘。

    十二道纹章悬在那道影子身后，一道一道亮起，圣辉镜边缘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巡查员脸色一变：“这是——”

    门口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：“镜面过载。”莉昂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