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跟在他后面，问：“你到底为什么偷跑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偷跑。”尤里安说，“这是我的临时自由活动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王室侍从刚才很慌张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习惯紧张。”尤里安拐过巷口，脚步很轻，“我哥安排了晚宴，让我去见几个贵族家的继承人。我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林夏理解了：“相亲？”

    尤里安脚步差点一滑：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他。

    尤里安停了两秒：“好吧，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，神情很认真：“你知道那种宴会有多可怕吗？每个人都说著很体面的话，但没有一句能当真。菜也好看，但根本吃不饱。甜点一人一小块，叉子还要从外往里用。比刚才那家餐厅还麻烦。”

    林夏听着听着，开始同情他了，吃不饱这一点，确实很严重：“所以你跑出来看菜单？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只是想找点能吃饱的东西。”尤里安叹气，“结果发现自己钱不够。”

    林夏懂了。

    贫穷让人相遇。

    他们穿过小巷，来到花园街后侧。这里和正街不一样，没那么明亮。几家小店藏在楼后，有卖香料热饮的，有卖贵族宴会剩余花材的，还有一块贴满纸条的木板。

    尤里安指了指：“这里。”

    林夏走近一看，发现木板上写满了各种悬赏和临时委托。

    金羽月桂庭：每周三新菜评鉴，需二至三人，报酬五至十枚银币。

    银鹿香坊：新品香气命名，采纳者三枚银币。

    花园剧院：临时群演，需穿斗篷站在台上十分钟，一场一枚银币。

    月桂甜品屋：试吃稳定性甜点，需填写口感反馈，报酬按份计算。

    林夏的眼睛慢慢亮了，这是新世界。

    尤里安站在旁边，抱着手臂，得意道：“花园街真正赚钱的地方都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林夏盯着那块木板，真心实意道：“你很有用。”

    尤里安：“”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。

    林夏把几个委托认真记下来，尤其是“甜点试吃”和“新菜评鉴”。她现在有五枚借款，三枚评鉴奖金，四枚封口费，外加尤里安欠款待定。还掉西弥娅以后，甚至还能剩不少。

    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，第一次感觉人生现金流有了希望。

    尤里安在旁边问：“怎么样，继续合作？”

    林夏看他：“你下次垫本金，必须提前写协议。”

    尤里安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林夏顿了顿说道：“如果被你哥抓到，我不承担连带责任。”

    尤里安：“”

    林夏看着他：“这条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尤里安艰难道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林夏满意地点头，两个人站在花园街后巷的悬赏木板前，正式达成第二次合作意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小巷入口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：“尤里安。”

    尤里安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林夏转头。

    阿尔斯站在巷口，身上还是那身深蓝色学院外袍，衣领平整，袖口金线在夜色里泛著光。他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，可那笑意落在尤里安眼里，显然比王室侍从可怕很多。

    尤里安低声道：“完了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了他一眼：“这也是命运的指引吗？”

    阿尔斯慢慢走近，目光先落到尤里安扣错的外袍，又落到林夏手里的悬赏记录上，最后停在两人之间：“晚上好，林夏同学。”

    林夏礼貌道：“晚上好。”

    阿尔斯看向尤里安：“你今晚应该在王室晚宴。”

    尤里安立刻道：“我在进行民间消费结构调研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阿尔斯笑意不变：“用两枚银币三枚铜币调研金羽月桂庭？”

    尤里安：“”

    林夏默默看向尤里安。

    尤里安也看向她，眼里写着：他怎么知道的？

    林夏用眼神回他：不是我，我收费了，肯定不告诉。

    阿尔斯把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，笑意更深了一点：“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。”

    尤里安咳了一声：“刚认识。”

    林夏补充：“合作伙伴。”

    阿尔斯微微挑眉：“合作？”

    尤里安立刻想捂住她的嘴，但晚了，林夏已经很坦然地说：“我们打算一起搞钱。”

    巷子里安静了一瞬，阿尔斯看着她，像是被这个说法逗笑了。

    尤里安闭了闭眼，他觉得自己今晚很可能活不到甜品试吃委托开始。

    阿尔斯最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声：“听起来很有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