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物袋袋口一收，把银币吞得严严实实，比她还知道钱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林夏这才上床睡觉，她梦见自己重新坐回金羽月桂庭，面前摆着一大杯星莓奶冻，分量足足比昨夜那份大了三倍，奶冻表面还铺着一层会发光的莓果酱。

    她刚举起勺子，鼻尖忽然有点痒，像有一缕凉凉的发丝，被风吹过来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。

    林夏皱了皱眉，睡意朦胧地伸手一抓。

    抓住了，那缕长发入手微凉，软得过分，顺着她指缝滑下去。

    林夏睁眼，脑子里先慢吞吞冒出一个念头，这个发色好看，银里带一点金，等等哪里来的头发？她微微抬眼。

    然后，整个人不动了，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正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银金色长发垂在她手里，额前是一枚由细银枝缠成的王冠。眉骨、鼻梁、唇线，都精致得符合她当年在屏幕前一寸一寸调整过的样子。尤其那双深绿色眼睛，她记得最清楚，系统最初给的是偏浅的绿，她嫌没有压迫感，硬是调深了两级，还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

    精灵王要温柔，但不能看起来好欺负。

    现在这双眼睛安静地落在她身上，温柔倒是温柔了，也确实一点都不好欺负。

    林夏握著那缕长发，看了他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第一息，她只觉得这张脸真是好看得很有冲击力。

    第二息，她心里非常诚实地夸了一句：她当年捏脸技术巅峰大概就在这里。

    第三息，她终于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这不是游戏人物立绘，这是活的。

    而且正出现在她床边。

    林夏的手一下松开，那缕银金长发从她指间滑落。她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一点，嘴比脑子快了一步：“艾尔希安？”

    床边的人眼神轻轻一动，像沉寂了太久的精灵，终于被这一声名字惊醒：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清润得像月泉水缓缓淌过石面。

    林夏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衣摆落下，才发现他站在一片由银枝和花影铺成的地面，月白与银绿色交叠的长袍垂到脚踝，衣摆下露出一双赤足。

    脚背冷白，骨节清晰，踩在柔软的银叶与细碎花瓣上。那些花没有被压碎，反而在他脚下安静地舒展。

    窗外，一枝银白花枝条不知何时穿过了半开的窗，沿着地面蜿蜒进来，一路铺到她床前，淡淡银光落在他赤裸的脚踝上。

    林夏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
    这设定好像也是她干的。

    她当年觉得精灵王是银树最早诞生的原初人物，应该“亲近自然”“不染尘埃”，于是给他的初始立绘做了赤足版本。那时候隔着屏幕看，只觉得圣洁、高级、有氛围。

    现在真人赤脚踩着银枝站在她床边，整个画面突然就有点过于考验她的心脏了。

    林夏缓缓把被子往上提了提，美貌是很有冲击力，麻烦也是真的麻烦。

    脑子里的面板终于姗姗来迟地亮起。

    【检测到：原初造物】

    【银树精灵初始王：艾尔希安】

    【生命领域亲和响应中】

    【警告：目标神识波动异常】

    林夏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两秒，又看向床边的精灵王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很平静，平静得仿佛清晨赤脚出现在一个她床边，再正常不过了，可那双深绿色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离开她。

    “你”林夏开口时，嗓音还带着刚醒的哑，“你不是应该午后来视察学院吗？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微微一怔，大概是没想到，她认出他以后，第一句话会是问他的行程安排。

    “王庭礼函会在晨钟后送达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夏听懂了：“所以学院还不知道你已经来了？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沉默了片刻：“现在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夏缓缓闭了闭眼，精灵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受规矩，喜欢搞突然袭击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看着她那副像是已经开始头疼的样子，指尖极轻地收了一下。他其实不该在这里，可昨日王枝叶带回她的气息时，他怎么可能继续坐在王庭，等一个所谓合宜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我想见您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夏心口莫名被戳中，艾尔希安说这话时没有行礼，他只是站在晨光里，赤足踩着银枝，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里压着的东西太沉重了，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给这个角色写过的初始设定：银树诞生后，精灵王第一个睁眼。神赐其王冠，命其守护生命领域。

    当时只是一行字，她甚至可能还嫌字数太多，删改过一遍，可对他来说，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看见她。

    而后来的近千年里，他再也没有等到第二次。

    林夏张了张口，最后却只说：“我记得你的脸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的眼睫很轻地垂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