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学院正式外袍比平时那套更合身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，袖边多了一圈银线，刚好将腕侧那点残留的王枝气息遮住。

    西弥娅站在她面前，替她把歪了一点的学籍牌扶正：“不要再动袖口。”她道，“会皱。”

    林夏立刻把手放下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西弥娅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林夏回神：“我在思考今天会不会准时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视察礼原定一刻钟，随后是温室植株巡看与茶点。”

    听见茶点，林夏心里稍微高兴了一点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一声冷笑，林夏转头，泽菲尔抱着一本礼仪册站在不远处，银绿色长发束得一丝不乱，脸色却从上午开始就没好过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？”林夏问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笑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刚才发出的声音？”

    泽菲尔沉默了片刻：“我只是很难理解，你明知道精灵王庭今日来意不明，仍然能先关心茶点。”

    林夏很诚实：“因为来意不明的事情我控制不了，茶点还能争取吃到。”

    泽菲尔：“”他又说不出话了。

    温室正门处已经陆续有人入场。学院导师站在礼台前，各族学生代表按序分列两侧。精灵族学生今日几乎全来了，银叶徽章别在领口，望向门外时，神色恭敬。

    人族那边，阿尔斯站在学生会席位前，正在听一名学生低声汇报来宾名单。他抬眼看见林夏，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林夏刚想回应，视线就被他身后探出来的一张脸吸引了，尤里安今日穿得异常规整，金棕色短发也梳过，他隔着人群，悄悄比了一个钱袋的手势。

    林夏刚想回应，礼钟就在这时响了。

    温室里的说话声迅速停住，门外的银绿色纹路一寸寸亮起，沿着浅白石阶铺入温室中央。四周栽种的花木像被一阵无形的风拂过，枝叶轻垂，连花苞都朝向了入口。

    王庭侍从入内，他们身着银绿长袍，手中捧著一只银匣。昨日来过学院的执礼官洛维安走在最前，向学院导师行礼后，便退到一旁，垂首道：“银树王庭之王，艾尔希安陛下，亲至赛拉芬学院。”

    林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储物袋的系带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从银枝花影里走进来，他穿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王庭长袍，银绿色的衣摆垂落到足踝，枝叶纹路从肩侧一路铺开。银金色长发被细枝王冠轻轻束住，几缕发尾仍旧落在肩前。

    以及，果然还是赤足，白皙的足背踏在地面浮起的银花上，此刻他从满庭垂首的精灵之间走过，只剩一种让人不敢冒犯的尊贵。

    林夏默默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确实好看，她当年真的很会捏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，经过学生代表席位时，深绿色的眼眸朝她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让林夏想起早晨他站在床边，低声说“我想见您”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立刻低下眼，假装自己只是在看地砖。

    正式场合。

    大家都应该有正式场合的自觉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行至礼台前，向学院导师颔首致意。学院导师也只当他是依照王庭礼函如期到访，言辞恭敬地向他说明了白塔街裂隙后的植株安置情况。

    林夏站在人群里，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说了半天，精灵王在人前装得比她自然多了，若不是她早上刚刚亲手抓过他的长发，几乎也要相信两人今日才第一次见面。

    视察礼进行到一半，洛维安上前，打开第一只银匣。

    匣中放著一段银白色枝条，枝头一朵花也没有。可银匣开启时，温室里所有生命系植株都在同一刻轻轻颤动，仿佛认出了来自更深根脉的气息。

    泽菲尔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林夏压低声音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银树母枝。”

    “做什么用的？”

    “王庭会将母枝赠给学院，安置在温室最深处。它可以稳定此处生命系植株，也代表王庭与学院维持友好往来。”

    听起来很正常，林夏却已经不太相信精灵王带来的任何“正常东西”了。

    果然，洛维安很快继续道：“依王庭旧礼，受赠母枝入土之前，可由近日护持生命植株、救援受困民众的学院学生，将祝愿交付枝叶，以示两族共护生灵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，林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份名单里绝不可能没有她。

    洛维安手里的名单翻到下一页时：“赛拉芬学院观察生，林夏。”

    温室里的视线顿时聚了过来。

    林夏站在原地，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莉昂微微向前一步：“林夏同学近日精神消耗未复，若王庭礼程并非必须——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