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，他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。只是脚边有几片银树花落下，还没触地，便碎成了细细的光。

    弥洛笑意更深，偏偏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懒懒开口：“艾尔希安陛下。”他身后的尾巴慢悠悠收回去：“来得有些晚了。”

    林夏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弥洛看了她一眼，声音甜得几乎带着恶意：“神明大人刚刚夸我尾巴手感好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评价了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没有看弥洛，他只看着林夏，那目光太安静，不起任何波澜，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，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问：“您喜欢？”

    林夏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弥洛已经笑了：“喜欢也不奇怪。精灵族连尾巴都没有，陛下自然不懂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终于看向他，只是这一眼，侧廊里的灯便暗了下去，墙面上残留的花海幻影轻轻一颤，刚才还柔软铺开的梦境花枝，在两人之间无声僵住。

    弥洛脸上的笑没有退，他甚至慢慢抬手，指尖绕起一缕淡紫色花雾，轻轻拨过自己肩前的白发：“陛下这么看我做什么？”他声音仍旧甜，“我只是个临时演员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没有接话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赤足落在地面，没有半点声音。可他脚下银树花一片片铺开，落到地上时却割开了弥洛脚边的花雾。

    弥洛的尾巴也在同一瞬间展开，雪白狐尾铺满了半条侧廊，尾尖轻轻一扫，淡紫色花雾便贴着地面卷起，像要把银树花吞进去。

    侧廊太窄了，两股气息刚一撞上，墙上的幻境灯就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
    林夏却听得头皮一紧，她看见灯罩里的光开始乱晃，墙边那扇通往账房的小门也跟着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账房，林夏的眼神立刻变了，她的钱还没结。

    弥洛偏偏还在笑：“精灵王陛下不会是连演员谢幕后一点小小互动，都要管吧？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终于开口：“离她远一点。”

    弥洛笑意更深：“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尾巴轻轻一晃，故意把方才被林夏摸过的那一条露出来：“她刚才自己伸的手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眼睫一垂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林夏看见他脚下的银树花全部立了起来，花瓣边缘泛出锋利的银光，密密悬在侧廊半空。

    弥洛也不退，他身后的花雾猛地一沉，整条侧廊的地面浮出浅紫色。那些纹路贴著墙根蔓延，所过之处墙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。

    他们真的要动手，而且第一下就会把这里打穿。

    林夏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合约，她终于火了：“停。”

    霎时间，侧廊里的所有东西都停住了。银树花停在半空，花雾凝在地面。

    林夏站在两人中间，袖口有几根白色尾毛，发尾微乱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神，可她抬眼的一瞬，所有的东西，都本能地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她眼底浮起金色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和弥洛都在同一刻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林夏脑子里的面板慢半拍亮起。

    【创世者许可权短暂外显】

    【当前许可权等级不足，持续压制将造成精神反噬】

    林夏头有点晕，但她现在更生气。

    她先看向艾尔希安，艾尔希安站在银树花影里，长睫微垂，银金长发落在肩侧，那张脸还是那么的好看。

    林夏看了他很久，忽然道：“我还以为你会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指尖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林夏声音很平静，却比责骂更让人难受：“你刚才要在这里动手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：“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？你知道外面观众还没走吗？重点是你知道账房还没结算吗？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    林夏轻声问：“艾尔希安，你是来见我的，还是来给我添麻烦的？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垂下眼：“我不是”

    “那你刚才在做什么？”林夏打断他，让艾尔希安后面的话全都停在喉间：“我一直觉得你很冷静，很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：“可如果你也这样，一不高兴就发脾气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林夏没有躲开：“我不喜欢这样，尤其不喜欢你这样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脚边最后一片银树花也失了光，他站在那里，有些不知所措，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是我不好。”

    林夏没有立刻回答，这沉默压比任何训斥都更难受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垂首，声音更低：“我让您不安了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了他一会儿，才道：“下次不要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艾尔希安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林夏这才转头看向弥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