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月白色花瓣从舞台边缘浮起来，薄雾沿着长桌往外铺开，弥洛站在那片花雾里，白尾舒展，眼尾含笑。

    林夏却握著银杯，抬眼看他，他每一步都踩在灯光最好的地方，尾巴从他身后绕出来，轻轻贴著林夏的袖口擦过去，又很快退开，暧昧得让人心里发痒，却又挑不出错处。

    他这是在当着艾尔希安的面开屏。

    林夏心里冷笑：“花海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弥洛低低笑了一声：“花海不会认错。”

    台下的导演已经激动得快攥碎剧本，显然又觉得这句可以保留。

    弥洛将银杯往她唇边送近了一点：“喝了它，您就可以忘记那些烦人的事。”他尾巴轻轻一晃：“忘记等在圣域里的王，忘记那些总想把您带回自己身边的人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第一排正中，艾尔希安手边那截银树小枝，花开到一半，无声停住。

    弥洛当然看见了，于是他笑得更深。

    林夏也看见了，于是她更想打他。

    可惜这是正式演出，前面已经排好了，她不能因为这狐狸当场发癫就让今晚的分成泡汤，她低头看了一眼银杯，再一次深呼吸，想想钱，没错，还有钱。

    林夏按著排练时定好的节奏摔杯，抬手，给了弥洛一巴掌。

    观众席短暂安静后，很快响起压低的吸气声。宣传水镜里看过一次，现场仍旧更有冲击力。浅紫色梦露碎在地上，花海中站着清醒的少女，被掌掴的妖精偏过脸，白发垂下，侧脸很快浮起一点浅红。

    林夏收回手，语气冷静：“妖精的梦再甜，也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弥洛慢慢转回脸，他眼尾比方才更红，唇边却还带着笑，他没有后退，反倒向前半步，被她打醒之后，反而更执拗地要靠近：“如果我只是想让您看见我呢？”

    这一句落下，剧院里彻底安静了。

    林夏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今晚确实把“想被看见”演得很好，妖精族天生的漂亮、轻浮、诱惑，还有一点带刺的委屈全藏在那双狐狸眼里。

    若不是林夏脑子里的面板时不时提醒她这人年收入比学院预算还多，她可能真会觉得他是什么被人欺负的小演员。

    可惜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林夏按著改过的台词道：“我可以看见你。”

    弥洛的笑意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林夏继续：“但我不会留在你的梦里。”

    这句一落，舞台上的花海轻轻静了下来，那一瞬间，花枝低垂，薄雾收声，连弥洛身后的白尾也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台下的观众只觉得这一幕极美。

    花海，月色，被拒绝的妖精，清醒离开的少女。

    连导演都忘了翻剧本。

    只有第一排正中的艾尔希安，眼睫很轻地垂了一下。

    花海留不住她，银树也未必能，他很早就该明白，可真正听她亲口说出来，心口仍被像刀子划过。

    梦宴一场顺利结束。

    帷幕落下时，掌声比林夏预想中热烈得多。尤里安一退到后台，就抱着自己的道具盘往账房方向走，临走前还不忘压低声音叮嘱林夏：“我去盯结算，你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林夏点头：“你可千万要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尤里安神色庄重，“这是今晚最重要的事。”

    导演很快也被前厅的人叫走了。贵客太多，他得亲自去应付。后台的人来来往往，弥洛却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，他倚在侧廊衣架旁，卸了一半妆，脸上那点掌印还没完全淡下去。

    林夏原本要去账房找尤里安，经过他身边时，被那条白尾巴挡了一下路。

    弥洛抬眼看她，笑得很乖：“姐姐今天看了好几次。”

    林夏低头看尾巴，白得晃眼，蓬松得离谱，它就那么垂在她面前，尾尖还很轻地晃了晃，像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林夏沉默片刻，她看了看弥洛，又看了看那条尾巴，都送到面前了，不摸白不摸，她伸手摸了一下。

    弥洛脸上的笑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条尾巴比她想象中还软，指尖陷进去时，像摸到了一团带着体温的雪团子。林夏原本只是随手试试，摸到以后，有点沉迷毛茸茸了。

    弥洛后背微不可察地绷紧，他大概没想到她摸得这么坦荡。

    林夏摸完，收回手，给出评价：“手感不错。”

    弥洛眼睛亮了一点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林夏又补了一句：“确实能卖票。”

    弥洛：“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被气笑了，又是觉得新鲜，低声道：“姐姐摸完就这么评价我？”

    “那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弥洛慢慢往前走了一步，白尾从她腕边擦过去，声音变得很软：“至少也该说一句喜欢吧。”

    林夏还没回答，侧廊尽头忽然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艾尔希安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