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看着他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澜汐低头看自己的手，他的指尖泛著一点细碎的银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血里浮出来。鱼尾在水中轻轻一摆，尾鳍划过贝母床边，水里立刻荡开一圈很浅的光纹。

    澜汐沉默了一会儿，很认真地说：“更热了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她也知道更热了，他刚才只是贴着她手腕，这会儿整个人像被海底温泉泡过，靠近一点，热意就顺着水流漫过来。

    殿外的医师还没走远，听见动静，又匆匆回来，她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：“王。”

    澜汐抬头。

    医师低声道：“您要分化了。”

    澜汐眨了眨眼：“现在吗？”

    医师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澜汐想了想，问：“会很久吗？”

    医师一顿：“第一次分化说不准，要看您的分化对象。”

    林夏听到这四个字，心里很不妙，她慢慢抬手，指了指自己。

    医师看向她，目光复杂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她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，显然来不及。

    因为澜汐已经又看向她，他似乎没太听懂医师那些话，只听懂了大概和林夏有关，于是他很乖地问：“我可以靠着你吗？”

    林夏头皮一紧：“靠着我能有用？”

    医师小声道：“应该会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她。

    医师立刻低头：“王族分化时，会本能靠近令他们分化的对象。若强行隔开，反而容易失控。”

    林夏沉默，她当年写设定的时候，真的欠了这个世界很多。

    澜汐还在等她回答，他没有催，只是安静看着她。但鱼尾却不太听话，尾鳍一下一下擦过床沿，水里的银光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林夏叹了口气：“你先靠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澜汐眼睛亮了，他慢慢把额头贴回她手背上。

    林夏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他蹭得很不自在的准备，结果他靠上来以后，居然真的没乱动，只是呼吸热了些，长发垂在她腕侧，痒得她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澜汐立刻抬头：“疼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林夏忍着笑，“痒。”

    澜汐想了想，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拨了一点，拨完，又把额头贴回来。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这条鱼还挺会改进。

    分化来得很快，四周嵌著的暖珠一盏一盏亮起，蓝海王庭深处传来极轻的鸣响，像很远的潮声穿过长廊。

    澜汐的鱼尾微微绷紧，银蓝色鳞片从尾端一路亮到腰侧，又慢慢暗下去，林夏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抓住了她的袖口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他，澜汐闭着眼，睫毛轻轻颤，额头抵在她手背上，像一只发烧还努力保持安静的大鱼。

    林夏原本还想吐槽，可看着看着，忽然说不出来了，他是真的不懂，他只知道自己热，林夏冷，他靠近一点，他好像就会舒服些。

    林夏声音放轻：“澜汐。”

    他很小声地应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难受就说。”

    澜汐睁开眼，水光映在他眼底，浅蓝色的瞳孔像被一点点染深：“你会走吗？”

    林夏一怔：“现在不会。”

    澜汐像是放心了一点，他低下头，又往她手边蹭了一下：“那就不难受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殿里的水流开始绕着贝母床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林夏看见澜汐耳后的薄鳞浮出更深的蓝，原本偏清冷的眉眼慢慢沉下来，轮廓似乎也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变化。

    他的声线也低了一点：“夏夏。”

    林夏低头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澜汐睁着眼看她：“我是不是坏了？”

    林夏心里一软：“没有，只是因为你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他认真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你还认识我吗？”

    林夏被他问得有些无奈：“认识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：“你化成灰我都认识。

    澜汐显然没听出这句话哪里不太吉利，反而很高兴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林夏：“”

    这鱼是真的很好哄，最后一道银光从他鱼尾上浮起时，王庭深处那阵潮声终于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澜汐闭上眼，额头仍旧贴着她的手背，过了很久，他才慢慢抬起头，他的长发散在肩侧，耳后还有没有褪干净的红，鱼尾上的鳞片颜色也比之前更漂亮。尾鳍在水中轻轻舒展开，透明得几乎能看见细细的脉络。

    医师在一旁低头行礼：“王，分化已成。”

    澜汐低头看自己，又看向林夏：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林夏点头：“恭喜。”

    澜汐想了想，伸手从小贝盘里拿了一颗珍珠，放到她手心：“也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