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宪兵对着学生拳打脚踢，学生蜷缩在地上，痛苦地呻吟着。周围的行人都低着头，不敢看这一幕，脚步更快了。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。

    在日军的刺刀面前，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，只会招来更残酷的报复。

    林川的拳头在袖子里紧紧地攥了起来，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，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能冲动。

    现在冲动，不仅救不了那个学生，还会暴露自己，连累老唐，甚至会毁掉整个潜伏计划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作为一名潜伏特工，有些时候，就必须要心狠一点，以大局为主，如果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圣母，那他绝对不配当一个好的潜伏间谍。

    一路上，他看到了无数张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通缉令。电线杆上、墙壁上、店铺的门板上，甚至连公共厕所的墙上，都贴着老唐的画像。那些画像像一张张巨大的网，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，仿佛要把整个日租界都罩在里面，让老唐插翅难飞。

    林川的心越来越沉。日军这次显然是动了真格的。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力量，布下了天罗地网，就是为了抓住老唐。

    看来，自己之前的计划太乐观了。想要在这样严密的搜捕下，把老唐安全地转移出日租界，难度确实非常大，而且耽误不得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队巡逻的日本士兵迎面走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一个军曹，看到林川，他原本凶狠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林桑！早上好！”军曹连忙停下脚步，对着林川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连忙跟着鞠躬。

    他们都认识林川。在整个日租界，谁不知道林川林老板是小野五郎先生最亲密的合作伙伴，更是上海滩有名的富商。他不仅和小野五郎合作开办了慧子服装公司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，还经常在仙乐斯舞厅和百乐门宴请日军的上层军官。

    就连宪兵队的广目少佐和特高课的小野长次郎少佐，都和他关系不错。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士兵，哪里敢得罪这样的大人物。

    林川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，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早上好，各位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帝国效力，不辛苦！”军曹连忙说道，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，“林桑，您这是要去哪里啊？”

    “哦，我去前面的张记包子铺，买点小笼包和油条当早餐。”林川笑着说道，语气随意得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军曹点了点头，随即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，说道，“林桑，您可能还不知道，昨天晚上圣阳路那边发生了非常严重的爆炸和枪战，有一伙极度危险的抗日分子在那里活动，杀害了我们很多帝国士兵。现在整个租界都戒严了，到处都在搜捕这些抗日分子。这段时间，您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，以防发生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还有这种事？”林川装作惊讶的样子，皱了皱眉头，说道，“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，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。难怪今天街上这么冷清，到处都是岗哨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那些抗日分子太猖狂了，竟然敢在租界里袭击皇军。”军曹咬牙切齿地说道，随即又连忙补充道，“不过林桑您放心，我们一定会抓住他们的！只是现在外面太危险了，您一个人出门，我们实在不放心。这样吧，我派两个士兵跟着您，保护您的安全。等您买完早餐，再让他们送您回家。”

    林川心里暗骂一声。他本来想趁着买早餐的机会，多打探一些日军布防的消息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漏洞。

    要是有两个日军士兵跟着，他什么都做不了了。

    可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拒绝。如果拒绝了，反而会引起这些士兵的怀疑。在这种敏感时期，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，都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“那就太麻烦你们了。”林川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，说道，“那就有劳两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！不麻烦！能保护林桑，是我们的荣幸！”军曹受宠若惊地说道，连忙对着身后的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，“你们两个，好好保护林桑，不许有任何闪失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两个士兵连忙立正敬礼，大声应道。

    林川对着军曹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去。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，一副忠心耿耿保护长官的样子。

    周围的行人看到这一幕，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，然后连忙低下头，快步走开。他们都以为林川是哪个日军大官的亲戚或者汉奸，心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林川对此毫不在意。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伐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，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两个日本兵，而是两个普通的随从。

    很快，张记包子铺就到了。

    包子铺的老板老张看到林川带着两个日本兵进来，吓得脸都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