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刘莉莉吸了吸鼻子，用力点了点头，飞快地眨了眨眼睛，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，扬起脸冲他露出一个安稳的笑容，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转身从茶几底下拎出一个蓝布包，递到林川手里。布包带着点余温，：“里面装了两个鸡蛋饼，还有一壶温着的蜂蜜水，路上饿了能垫垫肚子。城外不比城里，还有这个，”

    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，塞进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，“我去庙里求的，你贴身带着，保平安的。”

    林川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布包，指尖触到布料上的温度，又摸了摸口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平安符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都听老婆的。”他笑着冲她眨了眨眼，刻意放轻松语气，想让她少担点心，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对视了几秒，林川知道不能再耽搁了。战机不等人，城外的弟兄们还等着他去汇合布置，晚一分都可能生出变数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松开握着老婆的手，拎着公文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。背影挺拔笔直，脚步沉稳有力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刘莉莉跟着他走到院子里，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，看着黑色的轿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缓缓驶出雕花的大铁门。

    车子沿着街道越开越远，车身渐渐变小，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，直到拐过前面的街角，彻底消失在视野里，她还站在原地，目光遥遥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，久久没有收回。

    风卷起她耳边的发丝，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额头，那里还残留着他亲吻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老公，我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喃喃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散在风里。直到再也听不见半点车声，她才转过身，慢慢走回屋子里。

    刘莉莉走到沙发边坐下，重新拿起竹针，指尖微微顿了顿，便又继续织了起来。针脚细密平稳，和她此刻的神色一样，看不出半分慌乱，她要守好这个家，管好公司，做他最稳固的大后方，不能让他在前线拼命的时候，还要为家里的事分心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！

    林川驾驶着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日租界的马路上。

    车窗半降，微风灌进来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。他神色平静地握着方向盘，目光扫过街边巡逻的日本宪兵队，扫过那些低着头匆匆赶路的行人，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
    早上他通过死信箱和书店两条线送出情报后，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军统的回电。

    军统办事果然利落，短短几个小时就凑齐了行动人员，其中还有淞沪会战撤下来的正规炮兵，都是当年中央军炮兵团的老兵，操炮的手艺过硬；剩下的人里，一半是军统行动队的精锐，另一半是城郊忠义救国军的残部，个个都是打过仗、见过血的老兵，枪法和身手都不差。

    所有人约定下午三点在西郊林家坳的废弃土地庙汇合，由他统一指挥。

    炮兵虽然比预想的少了点，但搭配他“炮兵之王”的技能传承，再加上系统空间里十门性能优异的M1934野战炮，足够打出一场漂亮的突袭战。

    毕竟炮兵这东西，贵在精不在多，有他亲自校准瞄准，十门炮的火力能顶得上普通炮兵一个连。

    而现在的林川离着出门，显然是要立刻赶往西郊林家坳的废弃土地庙汇合。

    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，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作战方案，把每个环节的时间点卡得死死的：首先汇合，安排好作战计划，然后自己先去1号炮点，趁着天黑之前把炮架好，做好射击准备；等晚上八点左右运输队出村，进入预设的低洼路段时，第一轮齐射直接把运输队连人带假钞炸成碎片，绝不让一箱假钞流进上海；随后立刻调转炮口，对着贺家村的核心工事、四角岗楼、印刷车间进行覆盖式轰炸，先敲掉对方的重火力点和指挥点，打他们个群龙无首；等炮火压制住守军之后，再让行动队从外围突进，清理残敌，炸毁印刷机器和剩余假钞，确保斩草除根；打完之后立刻转移到二号备用炮位，掩护所有人有序撤退，等东北方向的日军宪兵援军赶到的时候，早就人去坡空，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。

    方案环环相扣，只要所有人配合到位，端掉这个假钞印刷点十拿九稳。唯一需要警惕的，就是贺家村东北方向的日军宪兵中队，距离村子只有五六里地，听到炮声最快一刻钟就能赶到。

    所以整个作战过程必须速战速决，绝不能拖到援军形成合围。

    车子一路向西，穿过两条繁华的商业街，渐渐驶近日租界的西城门口。

    远远就能看见城门口架着半人高的沙袋工事，带刺的铁丝网拉得老高，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士兵和日本宪兵站成两排，刺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光。

    进出城的行人排着长队，一个个被搜身才能通过，偶尔有携带大件行李的商贩，更是要被翻个底朝天，连筐底都要敲一敲，气氛肃杀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