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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林石一个人在院子里劈柴。
苏雾禾出门买药去了,林绾在灶房煮饭,锅盖顶着热气一下一下地跳,柴火的噼啪声从灶房里传出来,混着饭香,飘满了院子。
林石劈得专心,右手举斧,左臂别在背后,一斧下去,木柴应声裂开。
齐黎坐在廊下看了半天。柿子树上的枯枝被他数了两遍。
院子里除了劈柴声,再没别的动静,劈柴声耐得天慌。
他书着枯枝从廊下走出来,在林石旁边的石墩上坐下,没有说话,只看着那些被劈开的木柴滚到墙根。
林石劈了三根。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有事?”
“恩。”
又劈了两根。
“说啊。”
齐黎坐在那里,手放在膝盖上,来回搓了两下。
院子里只有斧子落下去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应着慢慢偏过去的日头。
林石又劈开一根柴。
“借钱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想进山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齐黎还是没说话。
林石啧了一声,“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。”
齐黎看着地上的木柴,一截劈开的木头滚到脚边。
“我想娶林绾。”
斧子停了,林石手里那根柴还立在劈柴墩上,手里的斧柄卡在半空,没有落下。
灶房里的锅盖还在跳,远处巷子里有狗叫了两声,很快又被人撵走。
林石盯着那根木柴,背对着齐黎,斧柄一点点落下来,灶房里的锅盖还在跳。
“我知道。”
声音从湖里捞出,象是这句话早就在心里放着,只等着有人来问。
齐黎没有说话,林石重新把木柴扶正。
举起斧子,却没落下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想的。”
齐黎的牙磨着舌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石冷笑一声。
斧子落下,木柴裂成两半。
“放屁。”
“你不知道能攒钱?”
“你不知道能天天往灶房钻?”
“你不知道能一有空就往她旁边站?”
齐黎没有反驳,就看着脚边躺了那块被劈开的木头,他不知道自己和这东西有什么不同。
林石把柴踢到旁边,“上坟那天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站在后面看她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”
风吹过柿子树,枯枝轻轻晃了晃,院子里风吹过柿子树,枯枝晃了晃,林石重新立起一根木柴,却没急着劈。
“爹以前总说,绾绾以后要嫁人的。”就象是很久以前的事里说话的人就在面前。
“那时候她还小,扎两个羊角辫,天天跟在我后头跑。我上山,她跟着。我下河,她跟着。有一回掉进泥坑里,哭得满脸都是泥。”林石朝着木敦子笑。
笑意缩在粗糙脸皮上,很快就散了。“娘拿扫帚追着我打,说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把人看好。”
暮色一点点落进院子,柿子树的影子越来越长,爬过青砖,快压到廊下了。
林石看着那堆木柴,重新扶好木柴,暮色一点点落进院子,柿子树的影子爬过青砖。
“后来长大了,我有时候都没反应过来,突然就长大了。”
林石把柴火重新立好,这次没有着急落斧。
“爹以前说,漂亮姑娘容易招人惦记,找个老实人最好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他说着侧头看了齐黎一眼。“现在想想,他眼光还行。”
齐黎坐在那里,没张嘴,看着柿子树,明年的柿子能开多少?
林石看见了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“还知道不好意思。”
齐黎又把头偏开,没接话。
林石重新站起来,把斧子从劈柴墩里拔出来。“你有多少钱。”
齐黎把数目说了。
林石听完,深呼一息。“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差多少。”
“那谁知道。”林石掰着手指。“聘礼要钱,酒席要钱,喜服要钱,桌椅板凳也要钱,真办起来跟漏钱似的。”
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叹了口气。“反正比你现在有的多。”
齐黎点头,“那就去挣。”
林石抬头看着他,斧头垂在身侧,木屑从斧刃上掉下来,风从柴垛后面钻出来,吹得碎木屑乱跑。
笑了,那笑有点奇怪,他不高兴的时候这样笑,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笑,象有什么东西压了很久,终于落了地。
“深溪山那边皮子还不少。”他说。“开春暖了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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