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承鹏收回那一瞬的停顿。

    周川正好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吕承鹏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到位了。

    “吕总沈总，来来来，坐今天叫你们来，也叫上了林市长和汪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在一张已经画好的棋盘上落子。

    “主要是想请你再次给我们豫州建设出力。”

    吕承鹏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依然搭在文件袋上，等着。

    他知道周川还有下文，那只是一个开场白，真正的棋还没有落下来。

    周川继续说：“青屿岛的开发，市里已经讨论了好几轮。

    省里的批复也下来了，前期规划可以启动。我在找一个能把这件事做成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吕承鹏脸上。

    “周市长，青屿岛的项目。市里如果有需要，鹏程实业愿意全力以赴。”

    周川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后转向汪洋。

    “汪局，你刚才说建设局那边也做了前期规划，跟吕总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汪洋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从周川身上移到吕承鹏身上。

    他说话的速度不快，但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。

    “吕总，建设局这边对青屿岛的开发做过一版初步规划。

    主要还是集中在基础设施上：供水、供电、排污、通信。”

    吕承鹏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注意到汪洋说得很多方案还是在研讨中。特别是桥。

    吕承鹏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从膝盖上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叠好的图纸，展开，铺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图纸很大，几乎占满了整个茶几面。上面每一个点位都附有简略的地质勘测数据和造价估算。

    “汪局说的很多，鹏程实业的团队也做过一版评估。”

    周川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了那张图纸大约十秒钟。

    “吕总，你这张图纸，是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
    "一直在做。"吕承鹏的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"从听说市里有开发意向开始，团队陆续优化了好几稿。"

    周川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，转向林茹曦。

    “林市长，老街改造的事，你刚才说了一些，再说细致一些。”

    林茹曦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"老街改造分三期。"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"其实这些规划，我在清江当书记的时候就想做了。

    现在老街从改造到后期的安保运维问题需要确定一下。"

    吕承鹏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份文件，放在桌上，没有翻开。

    “老街改造和安保，我们公司也做了方案。具体我们沈总来给大家介绍一下。”

    沈心往前走了半步。

    她没有坐，就站在茶几旁边，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

    不是之前那个浅灰色的笔记本，是另一份更厚的文件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，但排练的不是台词，是节奏。

    会议又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当沈心翻开第三页。林茹曦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上面不是方案，是一份对比表，左侧是建设局目前发布的招标文件中提到的施工难点，右侧是鹏程实业的解决方案。

    每一项难点都被标了号，每一项方案都有对应的施工周期和预算估算。

    汪洋推了推眼镜。

    "沈总，你这份方案里提到的商户摸底？

    是什么时候做的？"

    沈心微微侧过头，像是在回忆一个确切的日期。

    "这月初。老街改造的消息出来之后，我让团队分四组走了一遍老街，每家每户都问过。"

    "包括那些KTV？"

    "包括。"沈心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"我们的团队都和他们做了沟通。他们愿意配合政府的整体规划。"

    林茹曦注意到，沈心将"做了沟通"四个字说得很稳。

    像是轻轻放下的。

    看着沈心翻动文件的手指，动作很轻，不会在纸面上多停留一瞬。

    会议又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“今天讨论得很全面。

    鹏程的方案很到位，我们都要消化，尽快下一步的方案细化。”

    周川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棋盘上落下的最后几枚棋子。

    周川的身体微微后靠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很细微，但沈心读出了它的含义。

    他在收网，准备结束项目层面的讨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