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二拉上手提箱拉链的时候，窗外传来一辆车驶过楼下路面的声响，轮胎碾过柏油路的摩擦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，最后消失在小区入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停下手里的动作，侧耳听了两秒，确认那辆车没有减速，没有停下，然后继续把手提箱从床上拎起来，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客厅的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落在那张旧茶几上。茶几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。手机是那部他平时用的，屏幕已经熄灭了；

    钥匙是这套房子的，铝制，套在一个黑色的钥匙圈上。

    他看了那两样东西几秒，然后拿起手机，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。”吴二的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“叫三个手硬的弟兄都到我楼下集合。廊市走个活儿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回了四个字：“好的头儿。”

    大约半小时后，柳梅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，头发散着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样东西。

    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很轻，走到门口掏出钥匙，拧开了门锁。

    吴二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，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。

    柳梅没有问他怎么还没睡，只是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，然后解开了羽绒服的拉链，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“明天就走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天一亮就走。”

    柳梅没有再问。她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把他外套最上面的扣子解开，一颗一颗，动作很慢。

    吴二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，隔着毛衣捏了一下她的肩胛骨，然后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，探进她裤腰里，摁住她的尾骨往前一带。

    她被带得往前倾了半步，膝盖顶在他两腿之间的沙发边缘，整个人撞进他怀里，没有站稳，手撑在他胸口才稳住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？”她抬起头看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眼底没什么笑意。

    “天亮就走。”吴二的手没松开。

    “刚你发消息的时候有条子在店里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搭在他肩膀的衬衫上，指尖沿着领口边缘慢慢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吴二低下头，嘴唇贴着她颈侧，声音含混：

    “老街那边最近事儿多，我们不去淌。等山哥安排，以后你做大生意。”

    柳梅的手指在他后颈处停了一下，然后她仰起头，嘴唇贴着他下颌线的位置，声音不高：

    “那你回来的时候带个信。别让我干等。”

    吴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手从她腰后抽出来，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，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吴二的手扣在她胯骨两侧，指腹按在骨头的轮廓上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往前倾，一只手按在沙发靠背上稳住重心，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沙发弹簧被反复按压的声响，和两个人被压住的呼吸偶尔漏出一截又被重新咽回去。

    凌晨五点半，小区的路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竹雅致园3栋楼下的空地上，已经停了三辆面包车。

    车身都是深色的，没有标识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
    最前面那辆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，排气管在冷空气中吐出一团白雾，又在风中散开。

    吴二从单元门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。

    “人到齐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后排有人应了一声：“齐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三辆车依次驶出小区。没有鸣笛，没有减速，像是普通的面包车在清晨出门办事。

    廊市方向，五百公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