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薇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：

    “老周，我们这边有一个关系人，可能在廊市边境集市区那一带。

    手机已经关机了，最后信号出现在那里。

    我需要确认他是不是还在那片区域，或者有没有人见过他。

    特征我等下发给你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老周像是在思考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：

    “集市区那边情况比较复杂。人员流动大，很多小旅馆不需要登记身份证就能住。

    你要是想在那片地方找一个人，得有足够的具体特征。长相、身高、说话口音，最好还有一张近照。

    不然光靠我们几个警力很难排查，那边的人也不会轻易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我先把照片和信息发给你。

    你帮我留意一下，不用大规模动作，先确认他是不是还在那片区域就行。”沈

    雨薇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稳。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拍，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：“那个号码拨打的本地号码，也帮我查一下。

    看他在本地联系了什么人。这可能是突破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电话和照片都发给我，本地号码也发给我。

    我立刻让人查一下那个号码对应的位置和近期活动轨迹。如果那个号码还在用，应该能找到线索。”

    沈雨薇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：“多谢。回头请你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了。”老周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沈雨薇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
    她转向陈东：“你明天一早出发去廊市。

    到了之后先联系老周，让他带你们熟悉那片区域的地形。

    不要暴露身份，不要打草惊蛇，先把赵彬的落脚点摸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，刀哥。两个足够了。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注意。”

    沈雨薇说，“刀哥以前跑过那边，熟悉地形。你们到了之后先别急着找人，把巷道路线摸一遍。

    那片集市区是老建筑，很多民宿和家庭旅馆，应该有一些长期出租的暗房。

    赵彬躲了一个月，不可能一直住酒店。

    能接待他这种住客的，一定是不会登记身份证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东站起来。“那我今晚准备一下。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去的时候，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。

    百叶窗缝隙里的光在桌面上又移动了一寸，落在那张电子地图的边境线位置上，把那片灰色区域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同一天晚上七点半，清江江滩边。

    炭火已经烧透了，铁丝网上码着几排肉串，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白烟在暮色中升起来，被江风吹散成一层薄薄的灰蓝色。

    塑料桌椅沿江摆了一排，桌面上散落着几瓶开了的啤酒，有的喝了一半，有的还没动。

    江风带着水汽和烟火气从水面上吹过来，把烧烤摊上方的灯泡吹得轻轻晃动，在桌面上投出摇曳的光影。旁边那桌年轻人的划拳声偶尔传过来，隔着几张桌子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江堤上有人牵着狗散步，狗绳在路灯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申婵、刀哥和沈雨薇三个人坐在靠江的一张桌子旁边。

    刀哥坐在最外侧，左腿伸得比右腿直，坐姿带着一点倾斜，手里握着一瓶啤酒，瓶身已经空了。

    沈雨薇坐在他对面，面前放着一盘刚上桌的烤茄子，她低头把蒜蓉拨开，动作专注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确度的事。

    申婵坐在她旁边，手里夹着一根肉串放在盘沿没有动，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那些正在暗下来的波光上，像是还没有完全从今天白天的工作状态里切出来。

    “廊市那边明天早上出发。”

    刀哥把空啤酒瓶放在桌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，没有点。

    只是让烟尾在嘴唇边轻轻晃着，“到了之后先摸清那片区域的地形，再想办法找赵彬的落脚点。”

    申婵把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：“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？”

    “边境线上那种集市区，我以前跑货运的时候去过几次。”

    刀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“那一带巷道很窄，很多是单行道，车开不进去。

    当地人管那种地方叫蜂窝区。

    从高处看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，没有任何规律，窄巷交错，有些巷子走到头是死路，有些穿过去又到了另一条街。

    你要是第一次去，没有人带路，很容易迷路。

    赵彬如果真藏在那里，他不可能一直住同一家店。

    可能会换几次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种地方不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很多，住一晚换一家，根本找不到人。”

    沈雨薇把烤茄子的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