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肖哥您说。"

    肖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照片是打印的，清晰度一般，但能看清人脸。

    兰兰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，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认识这个人。他来找过她三次，三次都是在晚上，每次都是加钱留宿，一住就是一整晚。

    跟别的客人不一样，别的客人完事就走，最多抽根烟的功夫，最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每次都加钱，每次都留到第二天早上才走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睛，声音不高："认识。来过几次。"

    "几次？"

    "三次。每次都是晚上来，第二天早上走。每次都加钱留宿，一住就是一整晚。"

    肖哥吐出一口烟，烟雾在他面前散开："他这几天有没有联系你？"

    "没有。上周四来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来过。"

    肖哥点了点头，看了吴二一眼。吴二没有表情的听着。

    "他每次来都跟你聊什么？"肖哥又问。

    "不就是……做那事。做完了就睡。有时候半夜醒了又要一次。

    一晚上要好几次。"

    兰兰说着，目光落在地面上，"就睡到天亮才走。"

    "他有没有提过自己住哪？"

    "没有。我问过，他说就在附近。"

    肖哥把烟头摁灭在桌上一个搪瓷杯的杯沿上，站起来，走到兰兰面前。

    他比她高出一个头，低头看着她，目光不冷不热，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没有打折扣。

    "他这几天应该还会来。看得出来，他做那事儿有瘾。"

    兰兰没有躲开他的目光，也没有迎上去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等着。

    "你如果接到他的电话，或者他直接来了，你告诉我就行。不要惊动他。明白吗？"

    "明白。"兰兰说。

    "还有，"肖哥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转过身。

    "如果别的什么人来找你打听他，你也告诉我。"

    "好。"兰兰说。

    吴二微微点了点头。转过身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然后视线落在兰兰脸上。

    "你刚才说，他一晚上要好几次？"他问。

    兰兰站在门边，手指还搭在门锁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动，也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吴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但没有那种肖哥常有的打量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是平的，像在看一件需要被确认的物品。

    "他的联系方式，"吴二说，"你这里有吧？"

    兰兰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，很轻，像是只是咽了一口唾沫：

    "有。他每次来之前都会先打个电话。"

    "号码。"

    吴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按亮屏幕，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动作很自然，没有催促。

    兰兰接过手机，低头按了一串数字，然后递还给他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自己输的号码没有错，然后松开了。

    吴二接过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，没有拨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，动作很慢。

    "我今天照顾一下你的生意。"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从窗边传过来。

    兰兰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门口，又看了一眼窗边那个背影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大约四十分钟后，那扇门又开了。吴二走出来，步伐不快不慢，经过走廊时没有看两侧的窗户。

    他下楼之后，楼下的巷子里有一辆银色面包车正发动引擎，灯没开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面包车缓缓驶出巷子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那辆车驶出巷口的时候，巷口对面一家小卖部的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探出半边脸，看了那辆面包车一眼，然后又把门帘放下了。

    那辆面包车没有开灯，也没有鸣笛。

    它拐上集市区外围那条主路，然后汇入了廊市夜晚的车流里，像一滴水融进了一条河里，再也分不清它的去向。

    小卖部里，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
    "周哥，"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"肖四带了两个人上楼。最后上了一辆银色面包车，往集市区方向去了。"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老周的声音：

    "看清脸了吗？"

    "我拍了照片，传给你。"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小卖部的门帘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