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于近期社会上流传的一些不实信息，我也在这里表个态。

    对于任何影响清江社会稳定、干扰重点工程推进的谣言，县政府将依法追究传播者的责任。

    特别是涉及到个别清江人员的那些未经证实的说法，大家不信谣、不传谣。但我也要强调。

    县政府高度重视每一条反映到我们这里的线索。

    不管涉及到谁，我们都会一查到底。这是我代表县政府作出的承诺。”

    他合上文件夹：

    “今天的通报到此结束。具体进展我们会及时向社会公布。”

    通报会结束后，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议论。

    章文涛走过的时候，那些声音会短暂地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步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章文涛的车出了县城。

    没有带任何人。

    车开上那条通往城东开发区的岔路，经过两侧正在拆除的旧厂房时，他放慢了车速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，那股清淡的绿茶香薰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章文涛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客厅里茶已经沏好了。

    吴山坐在红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两杯茶，像是在等人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，没有穿外套。

    沈心坐在他侧面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姿态放松。看见章文涛进来，她放下茶杯，微微点了一下头，但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吴山抬了一下下巴：“章县长，请坐。”

    章文涛在吴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三个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。

    沈心的位置既不在吴山正侧，也不完全偏向章文涛，更像是一个可以同时观察双方的角度。

    吴山先开口了：“通报会我看了。‘不管涉及到谁，一查到底’，这句话很硬。”

    章文涛端起茶杯，没有喝：

    “清江的事，该硬的时候不能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查？”吴山的声音不高“查袭击你的人，还是查别的事？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中间隔着茶几上那壶冒着热气的茶。

    沈心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给一段正在绷紧的对话松一松弦：

    “章县长，吴总的意思是，有些事，查有查的办法，不查有不查的考量。关键在于查完之后，收不收得住。”

    章文涛没有接她的话，转向吴山：

    “吴二去廊市的事，你已经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吴山的表情没有变化：

    “知道。但我比你知道得晚。他是自己走的，没有通知我。

    我后来才知道他已经到了那边。”

    章文涛的目光在吴山脸上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吴山在否认对吴二行动的指使，但不否认吴二去了廊市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和吴二的行为之间划了一条隐形的线。章文涛没有拆穿他，只是说：

    “那吴二为什么会去？谁递的消息？”

    “我正在查。”

    吴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但递消息的人，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。也可能是冲着廊市那边的人去的。”

    沈心在侧面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她的目光落在茶壶上，声音不高不低：

    “章县长，吴总的意思是，赵彬在廊市的事，知道的人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吴二去那边，也许只是有人想抢先一步。

    抢先一步，不代表要和你作对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那句话把“抢先一步”放在了“和你作对”的对面。像是替他解了围。

    章文涛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茶壶里的热气在空气中上升、散开。他放下茶杯，杯底碰触木面发出轻响：

    “如果查到最后，递消息的人确实在清江，我会按程序处理。”

    吴山没有接话。他端起茶壶，给自己续了半杯，又给章文涛续了半杯。动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沈心站起来：“章县长，茶凉了再续就涩了。我让厨房重新烧一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