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薄雾还挂在县委大院的梧桐树梢上。

    章文涛七点就到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黑色的公务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驶过时，连路灯都还没熄。

    他上楼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周彬比他更早到，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，手里端着两杯豆浆，看见章文涛上来，递过去一杯：

    “章县长，通知已经发了。宣传部的人八点半到齐。”

    章文涛接过豆浆，没有喝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。

    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通稿草稿。

    纸面干净，措辞冷静。他反复看了三遍，确认没有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模糊表达，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：

    “通知县委宣传部、县公安局、县建设局，上午十点，一号会议室通报会。同时通知县融媒体中心，全程录像存档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他翻到沈雨薇的号码：

    “沈局长，通报会之后，我要看到公安在老街的升级布控方案。今天下午就开始动。

    声势要大，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政府在推进。”

    沈雨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拍：“明白。巡特警联合县局一起进场，老街进出口全部设卡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章文涛说。“廊市那边，你告诉他们。一定确保安全的把赵彬带回来。他的问题，有什么问题，要彻查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建设局局长刘海。

    刘海是章文涛的人，当了两年副局长，章文涛在县长办公会上推他上位。

    章文涛没有寒暄：“老刘，老街改造工作组的办公地点，周一之前必须落实。牌子挂起来，人员到位。

    另外，你主动跟市建设局对接一下。启明是我们清江出去的，你跟他熟，前期你参与不够，这周开始要动起来。”

    刘海在电话里连声应下：

    “章县长放心，我今天就安排人把办公室收拾出来，今天我就约启明。”

    一堆打电话打完，章文涛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桌面上那杯豆浆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喝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薄雾覆盖的冬天天色上。

    切割要干净，要做事儿，才能把握主动，他深知这点。

    后果，他清楚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，继续拖延的后果更重。

    一号会议室。

    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。县委宣传部、县公安局、县建设局、还有县融媒体中心。

    周彬站在会议室角落，手里拿着录音设备，面前架着一台摄像机，红点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章文涛走到主位前坐下，翻开面前的材料，没有念稿子：

    “各位，今天这个通报会，有两件事需要向社会通报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全场：

    “第一，关于三天前周市长在老街考察时遇到的突发情况，以及我个人在老街遇袭的事件。经公安机关初步侦查，这是一起有预谋的、针对政府重点工程的阻挠行为。县委县政府已经作出决定：老街升级改造工程不会因为任何干扰而停滞。

    相反，下周起将全面提速。

    公安部门今天下午就会在布控方面展开升级行动，确保施工环境安全有序。”

    他翻过一页材料，语气沉了半度：

    “第二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