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猜也知道，那条消息和上条消息一定都来自郑建坤。

    林季焕冷笑一声，指尖点击删除，那条短信便被彻底划进了删除箱。

    他打开通讯录，翻得很快，终于找到了“妈”那个备注，电话拨了过去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后，另一端传来林母温软的声音：“喂？季焕？”

    “妈，我明天回国。”

    “哦哟？你想开了？”林母的语气里透着惊喜，“那我跟你舅舅去机场接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，你们好好管公司，不用管我。”

    “噢，那行。”林母在那头应着，没多问。

    “哦对了啊，你到了给妈说一声啊，妈给你炖你最爱的排骨汤啊！”

    林季焕没有直接应下，而是说道：“再说吧，回国后还有些事要处理，等忙完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你这孩子终于长大了，懂得自己处理事情了，咱别太累着。你忙吧，妈挂了啊，拜拜。”

    “拜拜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的忙音轻轻敲了两下，林季焕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。窗外的天也逐渐暗下来，他没再动，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殊不知，这通平常的通话，会是他和林母之间最后的告别。

    打完电话后，他去收拾了行李。

    他把快六年没碰过的护照拿出来，边角泛着潮意，像他心里永远晴不了天的天气。

    收拾完行李，林季焕才发现，自己貌似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五年多的日子，像一段被掏空的记忆。自从高中毕业跟着姐姐来美国，他就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，再也没有了高中时的开朗。

    其实他早就死了，和叶辰泽死在了同一天，剩下的，不过是一具麻木行走的躯壳罢了。

    隔天下午的飞机落地时，天阴得厉害，像叶辰泽走的那天。

    林季焕并没有回家，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西昌区那片老破楼。

    楼道里充满了各种异味，灯泡接触不良地闪着，他凭着记忆摸到三楼，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站定。

    门没锁，一推就开了。

    郑建坤坐在窗边的破沙发上，手里捏着张照片，他听见动静之后，抬眼看向林季焕。

    他用极其扭曲的笑对林季焕说道：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    照片上是叶辰泽的侧脸，阳光落在发梢，林季焕认得这张照片，那是他偷偷拍的，被郑建坤发现之后，就被没收了。

    “把照片给我。”

    郑建坤慢悠悠地晃着照片：“急什么？你怎么对老师说话的？”

    林季焕红了眼，对郑建坤怒吼道：“你他妈还有脸说自己是老师！？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不要脸，真是可笑，照片还给我！”

    郑建坤突然表情变得更加扭曲，用尽全力嘶吼着：“他本来就该是我的！”他猛地扑上来掐住林季焕的脖子，“你他妈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？你们两个男的……真他妈恶心！”

    林季焕一脚踹到郑建坤的致命部位，郑建坤吃痛松开了手，而林季焕则冷冷地说：“后面那一句，是在骂自己恶心？”

    “我和你不一样！你知道吗？我可是老师，我就是高人一等！你们……是学生又是同性恋！很恶心！”说着，郑建坤拿起旁边的啤酒瓶，猛地向林季焕砸过去，一瞬间血腥味漫开。

    而林季焕冲了上去，一拳抡向郑建坤的脸，一拳又一拳。

    两人扭打在地上，甚至木柜翻倒砸下来，上面各种零碎的物品砸在身上都没有感觉。

    而郑建坤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水果刀，刀尖朝着林季焕胸部刺去。

    林季焕偏头躲开，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往地上磕，刀哐当落地。他骑在郑建坤身上，一下一下地砸下去，脑海里全是叶辰泽倒在血泊中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郑建坤，你真他妈该死……老子他妈要亲自送你这狗东西下地狱！”林季焕咬着牙，声音颤抖地说。

    郑建坤突然笑了，笑得癫狂：“我死了，你们也见不到面……哈，他在下面等你呢，林季焕，你下去陪他吧！”

    林季焕听到这句话后，动作顿了半秒。

    就是这半秒，郑建坤猛地推开他，抓起地上的刀，用尽全身力气捅进了林季焕的腹部。

    而当腹部传来剧痛时，林季焕反而笑了。他抓住郑建坤的衣领，将他拽向自己，另一只手捡起旁边的碎玻璃片，狠狠扎进了他的右眼球。林季焕猛地攥住郑建坤的手腕，手臂狠狠向后一折。

    之后传来一声“喀嚓”，郑建坤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。郑建坤疼得发不出声音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最后林季焕拿起碎片，划破了郑建坤的颈动脉。

    血喷出来，溅在两人脸上。

    郑建坤没被刺中的左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。

    郑建坤倒下去时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