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聿珩收整好自己，手里拿着一条薄围巾，走过来围在她脖子上，绕了两圈，把她的下巴也包进去了，“外面降温了，小心吹风。”

    简之被他裹成了一只企鹅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眨巴眨巴地看着他，有些呆萌：“我还没刷牙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，车还有半小时到。”

    简之摘下脖子上的围巾，走进浴室洗漱，出来后又重新让他给戴上。

    两人牵着手下楼梯，贺聿珩看着光滑的阶梯，眉头微动，牵着她的手更加用力，换了一只手牵着她，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上，现在她的安全是重中之重。

    到玄关换鞋，贺聿珩早已准备好换鞋椅子，简之坐下后，就看着面前高大倾长的男人矮下身子，蹲在她面前低头给她换鞋。

    他那双平时签几亿合同的手，正捏着她的廉价棉拖鞋，把鞋口撑开，方便她把脚伸进去。

    她哭笑不得，“我还没有确认是不是真的怀孕了，你就这么宠我，那要是最后没有怀孕，我岂不是享受不到这样的VIP待遇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仰头，笑着捏她下巴晃了晃，“你喜欢，以后在家的每一天我都可以给你换鞋，跟有没有孩子无关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美滋滋的，贝齿咬着下唇，唇角依然上翘，“喜欢，但是我舍不得事事都劳烦你，但是可以时不时来一次，很有小惊喜！”

    贺聿珩倾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，拉着她起来，最后再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和围巾，才牵起她的手出门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剑桥的私立医院藏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，灰色的石墙，黑色的铁门，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冬青，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私人住宅，如果不是门口那块不起眼的铜牌上写着“BUPA”的标识，简之根本不会觉得这是医院。

    贺聿珩提前预约好了，前台护士是个头发花白的女士，戴着老花镜，核对信息的时候从镜片上方看了简之一眼，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某种只有女人之间才能意会的了然。

    抽血、验尿、B超。

    简之躺在检查床上，冰凉的凝胶涂在小腹上，她打了个寒颤，贺聿珩站在她旁边，握着她的手，两只手交握在一起，放在她胸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B超探头在她小腹上慢慢滑动，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性，金发扎成低马尾，表情专注而平静，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简之看着她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她不敢看屏幕，就侧过头看着贺聿珩，从他的表情中辨认是好消息还是空欢喜一场。

    贺聿珩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，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眸里有光，带着柔和的、深沉的、期待的光芒。

    医生把探头停在一个位置上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，“这里。”

    贺聿珩和简之不约而同跟着声音和指示看过去。

    “看，这就是孕囊，而这个微小的闪烁物体——”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、闪烁的白点上轻轻点了两下，“那是心跳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心跳。

    所以，她真的怀孕了！

    她肚子里那个......还没有一颗葡萄大的小东西，有心跳了！

    她看着屏幕，看到那个小小的、白色的光点正在一闪一闪地、有力地跳动着。她的眼眶发热，视线模糊了，惊喜来得太突然，猝不及防，他们就这么‘中奖’了。

    贺聿珩握着她的手，一贯沉稳有力的大手，此刻在微微颤抖。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了两次，停下来，用力地按住她的皮肤，像是怕自己会松手，她就会跑掉似的。

    医生在屏幕上标注了几个数据，转过来给他们看，“大约八周，预产期在明年六月。从胚胎的大小和发育情况来看，受孕时间大约在九月底。”

    九月底。

    简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，九月底他们在圣托里尼。

    那晚月光很好，他们躺在顶层甲板的躺椅上，爱琴海的风从船尾吹过来，她翻了个身，趴在他胸口，仰着脸看着他的下巴，说“今晚的星星好多”，他低下头看着她说“嗯，好多”，然后吻住了她。

    那晚他们都没有睡。

    超级游艇在爱琴海上漂了一整夜，关掉引擎，让海风和洋流推着船慢慢地、漫无目的地漂。船身的晃动像一种缓慢的、古老的摇篮曲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那晚做了几次，只记得他每次结束后都把她拉进怀里，把被子裹好，过一会儿又开始不规矩，她也由着他。

    在那种月光和海风里，谁都不想做那个说“该睡了”的人。

    可是，在这之前，他们也有很疯狂的夜晚。他甚至都没有帮她清理干净，她也是累到极致，就那么睡得沉沉的。

    整个蜜月，他们一直没有任何措施。

    从医院出来，外面的雾已经散了，阳光薄薄地铺在石板路上，像一层透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