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

    “牵连的人怕是要成千上万。”李茁看着折子上的名单，轻声道。

    一个案子牵连成千上万人，不知道史书会如何记载他爹，

    要是扣一个好杀之君，他爹一世英名岂不毁了。

    “茁儿，仁慈是好事，但身为君上，不该只有仁”李衍忍不住说了他一句。

    “可是爹，干这么辛苦，捞一个暴君的名头，您不会不甘心，儿子是为您抱不平”李茁抬头道。

    李衍好笑道：“你是为了爹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”李茁没好气：“爹不想日后当个名垂千古的有为之君？”

    ......李衍觉得他儿子的想法总是比较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看似仁厚，其实也没多仁厚，看似乖巧，其实也挺离经叛道，看似孝顺，还真挺孝顺，吃喝住行关心还不够，现在连他死后的名声都要关心一二。

    当皇帝要什么名声？

    第306章 当皇帝要什么名声？“这次是男是女？”李衍把儿子拉到身边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李茁摸著下巴琢磨半晌，认真道：“太医不肯说，但儿子摸过临溪的肚子，瞧着像是个臭小子。”

    李衍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，好笑道：“你自己就是个臭小子，再说，你是太子，又不是神棍，还能摸出男女？”

    李茁揉着脑袋，立刻堆起讨好的笑，半点不敢反驳。

    李衍拉着他往书房走，进屋便摊开一张空白圣旨，亲自提笔让李茁给磨墨——但凡和李茁相关的事，他向来亲力亲为写圣旨，从不肯丢给尚书台应付。

    圣太子侧妃萧氏，温婉端良，淑慎有仪，侍驾东宫，恪尽妇道。

    今得天佑，身怀龙裔四月有余，实乃皇家之喜，东宫之庆。为显荣宠，慰其辛劳，特颁此旨：赐萧氏锦缎百匹、黄金五十两、上等补品千斛，遣太医院院正亲诊脉案，按日请脉，务保母子安康；东宫上下，须悉心照料萧氏起居，不得有半点怠慢。

    太子李茁，躬行仁孝，当体恤侧妃，勤问冷暖，护其周全。另，著内务府即刻筹备萧氏产育一应所需，从优配置，不得推诿。

    望萧氏安心养胎，诞下麟儿，延续皇家血脉。布告天下，咸使闻知。

    写罢，李衍放下笔，李茁却犹豫着开口：“爹，这事是不是该先禀明祖母？”

    其实就是让他爹带着自己去宁寿宫备案，他一个人不敢去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李衍语气随意，“告诉她，她也不会给东宫添半点彩头，你犯得着这么守规矩？”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儿子太过乖巧听话，反倒不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李茁眼睛一亮，从善如流的惊喜道：“那我以后不用守规矩了？”

    李衍眯起眼睛，语气带了点威胁：“你再废话试试，想挨打？”

    李茁立刻垂手侍立，不敢再乱说话。

    李衍将桌子上一份折子递给李茁：“这是齐王递上来的，关于修建丽宫的事，您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李茁扫了两眼折子，顺势补充：“祖父本就不是奢靡之人，当初修缮承宫时就发过牢骚，如今再建行宫，他定然不肯住，不如把这笔钱留着，日后咱们去猎宫狩猎用。”

    李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，故意试探：“爹想建一座，咱们爷俩住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爹，您想都别想！”李茁连忙劝阻，“宫殿一落成，祖父若不住，住进去的定然是祖母。”

    李衍眼中皆是赞赏之意——他让沈殊去查，才得知他娘打这个主意，而他儿子居然直接蒙对了，果然是当神棍的料。

    他娘的主意，若是上皇肯住新宫，空出来的承宫就给自己住；若是上皇不肯住新宫，太后当仁不让帮上皇住进去体验儿孙的孝心。

    横竖建与不建，都给周帝李衍没关系。

    李衍随手将折子扔给一旁的金令：“拿去处理了，不必再提。”

    转而，他又递过几份折子：“薛从业的案子，你觉得该如何判？”

    李茁翻开折子仔细看了片刻，心里便有了数。

    这案子本不复杂：薛从业坏了宫规，纵马闯入闹市酿出命案，但他并非故意伤人，事发后也尽力补救，薛家人更是倾尽所能做好善后。

    按律，判几年监禁、流放或是充军，足以起到震慑作用，大理寺和刑部的折子，也都是这般呈报的。

    可蹊跷的是，齐王、鲁王连同太后，却坚决要判重刑，说是要以儆效尤、立威朝堂。

    “爹，刑案当尊重刑部和大理寺的意见。”李茁皱起眉，语气凝重，“如今并非非常之时，不必用非常法，再者说，薛从业是齐王的亲表兄，他这般往死里逼，实在奇怪。”

    李衍点头，他心中也有疑虑——乱世才用重典，齐王和太后非要置薛从业于死地，背后定然另有隐情，看来他可以再查查。